「也沒變。」夏清輕笑了一聲。
時城終於轉過頭來,靜靜地與之對視。
「每天說的最多的,就是一個『嗯』字。」夏清解釋了自己的上一句。
時城剛想習慣性地「嗯」,驀地忍住了,眉心微不可查地擰了擰。
夏清看得好笑,他就真的笑了起來,眉眼彎彎,笑意透過眼底,直達心底。這個笑如果被他身邊親近的人看到,大概會詫異許久。夏清不算嚴肅,但比起年少時,他沒那麼愛笑了,這些年更是絕少真正開懷地笑。
可惜,時城並不清楚。
時城吸了一口氣,默默錯開目光,虛望向遠處。
夏清笑夠了,托著腮嚴肅道,「時城,這個工作不適合你。」
時城沒有再用沉默敷衍,他說,「適合不重要。」
「那什麼重要?」夏清貌似還是像以前一樣天真。
「夏清,」時城就這樣平靜地喊了他的名字,視線卻不再與他相交。他平鋪直敘,「那年你走了之後,我因為衝動犯了事,進去過一年多。」
夏清安靜地聽著,沒有裝作一無所知的驚詫,雖然他的確是剛知曉不久。但知不知道的,又於事無補,有什麼意義呢?
時城不是多話的人,卻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及自己人生的污點,意欲何為,夏清大概猜得到。他在提醒夏清,他們之間的鴻溝天塹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平復些許,反而愈發深刻。
「所以我沒參加高考,高中畢業證也沒有,還背著案底。」這樣的條件之下,他何來資格挑揀工作適合或是不適合。他在底層掙扎賣勞力,勉強維持三個人的溫飽。要不是在裡邊認識的大哥聯繫他,A市有個安保的職位能讓他至少掙幾個月的快錢,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來到這座城市。
不會嗎,只是巧合嗎?夜深人靜的時候,他也曾捫心自問過這個問題。沒有答案,沒有多餘的精力探尋。
「我的情況,不適合結婚,孩子也是請人幫忙才落了弟弟的戶口,我希望能把對他們的負面影響儘量降低。」他的一切自然狀況都很容易查到。
「你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麼?」隨著他每多說一個字,夏清落在下唇的齒痕逐漸加深,直到嘗到血腥的氣息,他陡然起身,「沒結婚不是你不想結,孩子就是你們倆的孩子,我知道,你不用這麼費勁巴力地再次強調。當年我聽懂了……記住了。」
「夏清,不光是責任的事,我發現我還是喜歡女人,你走吧。」這句話像魔咒一樣,如影隨形地跟了他不知多少個白天與夜晚。
「時城,」夏清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,攏了攏額前的碎發,語氣譏誚道:「你不會以為我對你余情未了吧?」他走到與時城肩背垂直的位置,望向回去的路,輕飄飄道:「你想多了,如果我還忘不了的話,恐怕沒興致跟你在這兒平心靜氣地講話。我現在感情生活穩定,你說的對,強扭的瓜不甜,何苦互相折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