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月餅?」李華章怔了下,「中秋要到了?」
「是啊。」明華裳輕笑,「過糊塗了吧?今年中秋沒法陪著阿父了,幸虧姐姐回來了,要不然他一個人,肯定懶得張羅。過幾日我們去花園看看,看還有什麼花能做餡料,做好後給姐姐、任姐姐、江陵、謝阿兄都寄一份。」
「何必這麼麻煩。」李華章心疼她累,說,「讓人去買現成的就好,你有這些功夫多睡一會。」
明華裳將花瓶放好,哪怕無人觀賞,也將插花調整得盡善盡美,笑道:「自家過日子,哪有什麼麻煩?反倒是你,該多睡一會。」
明華裳轉身,飛快在他唇邊啄了一下,說:「別磨蹭了,快回去。」
李華章顯然很意外,睜開眼睛,哪怕眼尾是紅的,眼珠依然漆黑清亮,定定看著她。明華裳被他看得有些尷尬,推他道:「行了,快走,一會該被人看到了。」
李華章眸中忍不住露出笑意,他抓住明華裳的手,低頭鄭重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。他本打算淺嘗輒止,但唇齒相接後不由意動,思及這是太上皇養病的寢殿,他強行打住,戀戀不舍放開她,獨自回房了。
明華裳雙頰緋紅,眼波流轉。她捂住自己的臉,心虛地四處看了看,確定附近沒人,這才長松一口氣,輕聲哼著歌將花擺好,打開窗戶通風。
她在殿裡忙來忙去,等收拾好後,宮殿煥然一新。厚重的帷幔挽在柱子上,到處點綴著花木綠植,空氣清新,隱隱浮動著花香,衝散了那股沉鬱苦澀的藥味。明華裳做好這一切後,已薄薄出了一層汗。她隨意紮起袖子,走到慣常的地方坐下,就打算練畫。
照顧病人說辛苦是真辛苦,說清閒也清閒。至少大部分時間太上皇在昏睡,清醒時也不會搭理她,所以明華裳只需做自己的事情就好。她習以為常研墨,鋪紙,剛打算動筆,破天荒聽到有人問她:「你在畫什麼?」
明華裳嚇了一跳,抬起頭才意識到確實是太上皇和她說話。明華裳頗有些受寵若驚,她忙擱下筆,但並沒有立刻撲到榻前,而是停在屏風後,恭敬又疏離地回道:「回稟太上皇,臣女在畫人像。」
太上皇靜靜看著屏風後的人影,這一點,她和李華章一模一樣。太上皇都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對夫妻了,做著最辛苦的事,但等露臉時,卻一個比一個不熱絡。
「畫人?」太上皇似乎笑了聲,嘲道,「這裡一日也見不到幾個人,能畫什麼?」
對此明華裳並不同意,輕聲道:「看人並不靠眼,而靠心。臣女倒覺得,上陽宮並不比東西市差什麼,一樣有春夏秋冬,眾生百態。」
太上皇有些意外。她知道明華裳全是因為李華章,最初作為明華章的妹妹,後面變成李華章的妻子。包括在上陽宮面對明華裳時,她也一直把明華裳視作李華章的附屬品。沒想到,這個女子比她想像中要有腦子的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