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單純的姑娘們,並不懂甚麼叫攻心之計。
也辨不出一番情真意切的話里,究竟摻了幾句真,幾句假。
她們只知道曲雁華是無望命運里的救命稻草,只看得清眼前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眼前突然掉落一道通天的梯子,放下梯子的人或許別有用心,又或許是真心實意。對於身陷泥濘的姑娘們而言,這條青雲梯,是她們唯一能改變命運的路徑。
不管前路有甚麼等著她們,也好過錯失良機,困在原地庸碌一世。
既然敢於踏進國公府應召,這些姑娘都是心裡存著志向的,她們最能分清自己想要的是甚麼。
曲雁華的目光,落在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裴萱卓身上。
她笑道:「萱丫頭好似清減了些。」
「我那侄女兒清殊,好似就在你教習的蘭三院裡?」她頓了頓,又道,「她們這些孩子都是錦衣玉食的長大。嬌縱些也難免,比不得你們懂事,倒讓你勞心了。」
聽了這話,展素昭倒有滿腹怨言要吐,「正是呢……」
她才開口,卻教裴萱卓冷淡地截了話頭,「清殊很好,如今習字也大有進益,是個很好教的孩子。」
見她竟難得維護旁人,展素昭氣悶地愣在原地,也不再多言。
曲雁華眸光微動,淡笑道:「如此倒是甚好。」
閒話半晌,日頭眼看要西沉,場子也快散了。
曲雁華看向裴萱卓,正想示意她留步片刻,就見趙媽媽匆匆穿過遊廊而來。
「奶奶,不好了!」
她直直奔向曲雁華,面色惶急,才一出口,便被曲雁華厲聲打斷。
「有話好好說,媽媽慌甚麼?沒得嚇著孩子們。」
趙媽媽這才發覺還有姑娘們在場,老臉上滿是羞愧,訥訥不敢言。
習真頗有眼色,帶著姑娘們告辭了。
裴萱卓也跟著眾人離去。
「說罷,發生甚麼事了?」
屏退了左右,曲雁華臉上沒了笑意。
趙媽媽神色凝重,湊上前耳語道:「那邊傳來消息,鹽市的貨,砸在手裡了。」
曲雁華微眯雙目,好半晌才追問道:「說清楚,是砸了一部分,還是……全部?!」
趙媽媽心底苦澀難言,「回奶奶,是全部。」
「咱們將鋪子賣出去得來的銀錢,全砸進鹽市了……如今,血本無歸!」
「前兒不知來了哪一路同行,悄摸著壓價售賣,主顧哪裡肯再買咱們的。這事咱家老爺和大老爺那邊還不知道呢,我壓著消息,並不曾吐露半分。奶奶可要告知他們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