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暮色四合,眾人散盡,碧兒單獨留下趙鴛一個人,替她斟了一杯茶,才緩緩道:「有甚麼想說的,今日我便做一回姐姐的聽眾。」
彼時天邊爬上一輪明月,冷清的月光撒在院子裡,留下一地細碎的寂寥。
趙鴛望著月亮沉默許久,才緩緩道:「在說我的故事之前,我想再問姑娘一句話。」
碧兒:「你說。」
趙鴛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又帶著幾分自嘲的笑。
「姑娘的告示上寫,無論年齡幾何,無論原先是做甚麼的,只要是無處落腳的女子,織錦堂都願意收留。」趙鴛頓了頓,才道,「可是,如果我曾經是娼妓呢?」
「一點朱唇萬人嘗,一雙玉臂千人枕的娼妓。」
碧兒一愣,眼底的錯愕來不及收斂。
趙鴛像是被她眼底的目光刺痛,緩緩收回視線,不再看她。
她望著月亮,低聲道:「碧兒姑娘,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值得被好好對待。」
有一滴淚水自她的下頜線掉落,滑入衣領,不見蹤影。
「值得。」
良久,碧兒的聲音夾雜著不易察覺的焦灼,「你值得。」
趙鴛嘴角扯開一抹笑,眼底的悲傷卻如有實質。
「碧兒姑娘如果不嫌棄,我願意說說我的故事。」
天邊皓月相伴,遠處晚風卷過樹梢發出簌簌的聲響,將她的話語沉澱出回憶的厚重。
生而為女子,這輩子究竟要經歷多少苦難才算修成正果?
趙鴛尋不到答案。
曾幾何時,她也是書香門第長大的姑娘,自小飽讀詩書,又生得嫻雅動人。
十歲那邊,家中突逢巨變,趙府上下十幾口人一夕喪命,其餘的人統統充作賤籍。唯有她靠著父親舊交相助逃過一劫。
原以為舊交是仁義君子才有這樣舉動,年幼的她緊緊抓住這顆救命稻草,視這位伯父為唯一的親人。
直到十五歲那年,趙鴛才知道,它不是,而是她一生的噩夢。
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雨夜。
Tips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