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懿沉默片刻,沒有答話。她強撐著直起身,胳膊才使了三分力,渾身磕碰出的外傷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「你要作甚?躺回去。」見她起身,袁兆語氣里的散漫頓時一收,竟顯出幾分強硬。
清懿不聽他的,一手支撐著坐起,一手擦了擦額角疼出的冷汗,輕喘道:「傷在哪?你自己說,還是我來看?」
輕輕淺淺的話語,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清懿從這個視角看去,才發覺袁兆的不對勁。
他臉色太過蒼白,絕不是折了胳膊那麼簡單。初看以為他閒適地靠坐在洞口,再細看,他分明是特意藏著傷口,不叫她這一側瞧見。
袁兆對上她的眼神,心知瞞不住了,笑容里有些無奈,「傷口猙獰,別看了。」
清懿視線下移,定格在他的腰腹,月白的中衣被鮮血浸透,此刻還在往外滲血。褐紅色的液體一路淌入土裡,他身下那一小塊地方,已然不知留存了多少血!
「拉你上來時被懸崖邊一塊銳石傷到了,只是血流得凶,看著駭人罷了。」他話說得輕鬆。
清懿眸光暗沉,「傷口處理了嗎?」
袁兆:「簡單包紮了。」
「嗯。」清懿復又看了一眼袁兆,緩緩躺了回去,不再多言。
沒想到姑娘來勢洶洶,卻這麼好打發,袁兆有些意外。沒等他多想,傷口的疼痛捲土重來。好在夜色漸深,借著黑暗的掩映,偽裝的若無其事終於可以放下,透出傷重的本色。
餘光掃過,瞧著姑娘翻身背對著這邊,好像睡著了,他才緩緩解開衣帶,預備換上一把草藥止血。
借著熹微月光,勉強能看清血肉模糊的傷口,這遠遠不是他方才輕描淡寫地「被石頭戳到」就能夠造成的傷。衣料與血肉黏連,他生生扯掉布料,劇痛猛烈襲來,他咬著牙關忍了好一會兒,才平復了急促的呼吸,不發出聲響,以免擾了身旁的姑娘。
草藥是林子裡採摘的,正是清懿初初聞到藥草香的源頭。
袁兆抓起草藥按在傷口,又扯過一截袍角包紮。不過短短一瞬,他裸露在月光下的脊背便布上一層細密的汗珠,顯然是疼狠了。
待一切稍定,袁兆再撐不住,靠坐著岩壁,閉著眼輕輕喘息。
「弄好了?」冷不防的,少女的聲音清凌凌,哪裡有半分睏倦。「既然好了,便請殿下說說罷。」
喘息聲一頓,隔著半晌的寂靜,他輕笑,「你倒機靈。」
黑暗裡,清懿維持著背對他的姿勢,睜開了眼睛,「我們的處境是不是比想像的要糟糕?」
那人道:「何以見得?」
Tips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