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來之則安之,總不能趕他走,更何況也未必趕得走。
潮濕的內廷並不舒服,即便夏日深夜也帶著涼意。
精神緊繃了一整日的清懿顧不得環境惡劣,不知何時就睡著了。
看著她的睡顏,袁兆笑了一聲,聲音極低:「是我心甘情願。」
第148章 審判
◎妹妹想招兒啦◎
「姑娘請回罷, 我們家小姐身子抱恙,奶奶也下了死令,不許插手曲家的事, 別為難我們手底下幹活的。」
又一扇門在清殊面前關閉。
「叨擾了。」清殊沒有再糾纏,轉身上馬, 趕赴下一家。
一連奔波三四日, 幾乎沒有片刻消停, 臨到下馬的時候, 清殊腿一軟,差點歪倒, 好在彩袖及時上前攙扶。
「咱們吃了好些閉門羹了,現下時節, 誰也不願跟曲字沾邊。」彩袖嘆了口氣, 扶著清殊到路邊坐下。
五日前,曲府被查封, 一應家眷奴僕暫禁府內不得出入,來宣旨的公公隻字沒有透露緣由。在旁人看來,這興許是當家人曲元德和曲思行在朝中犯了什麼事, 帶累全家。只有極少人注意到, 曲家大姑娘早在赴瓊林宴的當晚便沒有回來過。
案情撲朔迷離,聖人也沒有公開的意思。朝野上下猜什麼的都有。
沒過兩天,京郊的工坊學堂也相繼被查封, 女工被遣散、難民暫時被安置在坊內,碧兒也失去音信。
清殊並不比旁人知道得早,看到曲府被貼上封條時, 她才意識到, 姐姐也許預料到了這個局面, 所以才提前將她送到淮安王府。
「彩袖,姐姐一定早就知道有這一天,所以她從不告訴我任何鹽鐵商道的事。」清殊疲憊地搓了搓臉,將頭埋在臂彎里,呢喃道,「我該怎麼辦?我該怎麼救她?」
彩袖沉默很久,才道:「大姑娘興許根本沒有要你去救她,她也絕不肯將這樣的擔子壓在你身上。」
清殊搖搖頭:「全家身陷囹圄,我要是能心安理得地做縮頭烏龜,我也不配是個人。」
可救人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就行的,這不是一個講道理的時代,甚至有許多的東西凌駕在律法和道德之上。
越清楚這一點,清殊便越發覺得無力。
從前能用上的助力現在反而是催命符。
淮安王府、盛府、東宮、國公府……
聖人本就疑心他的錢袋子有二心,此時更不敢再求助於他們。
淮安王府正是知道這一點,並不敢明面相幫,只由樂綾郡主派人護送她們。
清殊想,姐姐明明早就知道有這一遭,她本有很多方式一走了之,為什麼偏要自投羅網?
煩雜的思緒漸漸冷靜下來,答案不難猜到。
她固然可以走,可工坊那麼多人走不了,學堂的星星之火才剛點燃難道就要熄滅?
說到底,不過是捨生取義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