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舟給她倒了杯溫水,等她吐得差不多了,遞給她讓她漱口。
她照做,然後回到沙發那裡癱坐著。
周舟幫她處理完洗間的贓物,又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幫她掬了點熱水,攪干後帶出來丟給她。
「敷一下眼睛,你哭過了,一會兒會腫的厲害。」
童佳接過,按著他說的做,把毛巾攤平折了兩折,然後敷在眼睛上。
她問:「我現在這樣子是不是很難看?」
難看到是沒有,就是有點狼狽。
周舟說了聲沒有,走過去給她餵了顆藥。
「這是醒酒養胃的,你喝多
了,剛才雖然吐了點,但一會兒還是會難受。」他的語氣是對著她時慣有的溫柔。
童佳很信賴他,他塞她嘴裡的東西幾乎不問就這麼咽了下去。
周舟怕毛巾會掉下來,有意摁著,嘴裡命令她別動,另只卻拿水餵她。
她很配合,喝了一大口,喉嚨終於不再乾澀了,開始自言自語:「沒想到你今天會出現,我最最難堪的一面被你見到了。」
周舟說:「沒什麼,以前也沒少見。」
他倆認識的時候在美國,童佳那會兒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,整日蓬頭垢面不修邊幅,吃飯靠外賣,每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,和自閉症、設障群體類似。周舟第一次和她深入接觸是因為她公寓著火。當時警報器都想遍整幢樓了,她還不從門裡出來。周舟是她鄰居,偶爾見過她幾次,在外頭沒見到她人才想起她可能被困在屋裡。
是他破門而入把她抱出來她才逃過一劫。後來做災情調查的時候才知道,這女人有一頓沒一頓的餓暈了才會讓爐子上的東西燒穿了底。
後來兩人成了朋友還時常拿這事調侃。周舟就告訴童佳,那次她真的糟糕透了,衣服凌亂,內衣也不穿,赤著腳邋裡邋遢地倒在臥室的床底下,和死屍差不多。
童佳眼被毛巾蓋著,看不見,只能和他懟:「以前的事能不提嗎?」
他笑問:「怎麼了?受挫了?」
不用挑明都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童佳默了片刻才開口:「舟,我覺得,我這五年可能活成了一出笑話。」
周舟問她為什麼會這麼想。
她說:「你知道嗎?對於一個女人最大的傷害是什麼?不是直說我不愛你了,而是拿沒有的事來欺騙。」
童佳說到此,哽咽了一下。
「我今天很難過,為他,也為我自己。」童佳吸了口氣,「他說他有了別人。我知道他沒有!但那一刻我真的很心寒。我想,我和他應該是真的結束了。」
說完,周舟沒接話,房間裡一度安靜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