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覺得——我覺得你叫我不要開玩笑,那我希望你也不要開我玩笑。」
「我像開玩笑的?」
他正了正領口,站直了身子,低頭看她。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,空白頭腦中,跳脫出例行公事的告別語,「我先走了,有事再聯繫。」往外走入雨幕中。
她走出去,拉起外套上的兜帽,站在馬路邊伸手攔的士。細雨一刻不停地打在她臉上,將口罩打濕,她用手背擦了擦口罩,像在擦掉剛才的吻。程季澤隔著玻璃門,看的士在她跟前停下,她跳上車,坐在車廂里,一把摘下口罩,在手心上揉成一團,攢在手心裡,像攢著一顆不知道為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這個點回家,太早了。她先到店裡看了一下,又跟店員聊了聊。雨停了,出了太陽,地面幹了,她坐公交車回家,從萬福路一路走回去。天色已暗,星星從居民樓後閃現出來,剛才那場雨,那個吻,好像是久遠的事。
德嬸這天反覆提醒,讓程一清回家吃飯,說是二叔姑姑都來。程一清硬著頭皮進屋,聽見二叔正跟老爸聊起小時候在珠江暢泳的事。她一進屋,二叔的聲音頓了頓,但馬上又假裝沒看到,繼續談下去,「以前的水好乾淨的——」
姑姑程靜跟姑丈都在。程靜見到程一清進來,臉上帶些尷尬,倒是姑丈笑笑,跟她說些客套話。「下班了?忙不忙?」程一清說,還好。德嬸怕他們尷尬,趕緊喊程一清進來幫忙,說今晚煲了排骨蓮藕湯,進來幫忙盛湯吧。
程一清進了廚房幫忙,過不了一會兒,又聽到門鈴響。她心想,該不會姑丈那個弟弟也來,熱鬧至此吧。她黑著臉,端碗出來,居然見到程季澤坐在客廳里,正微笑著跟二叔姑丈他們說話。她把湯端過去,聽到二叔正跟程季澤說,「……我之前聽你說的,打算用錢買天河的房子。現在發愁,不知道要買多少合適。」
程季澤說:「量力而為。可以的話,不要圖大,優先考慮以後方便轉手。」
姑丈在旁靜靜聽著,一副恍然的模樣。
姑姑起身,也到廚房幫忙。程一清突然發覺,客廳跟廚房儼然兩個世界,前者是男人的世界,談論金錢跟所謂的正事,後者只有女人,幹著不被認可價值的事。她覺得這個發現有些意思,心裡一直在想,程靜卻誤會她藏有心事,低聲跟她道歉。程一清笑笑,說這算什麼事呢,你永遠是我的好姑姑。
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,這期間,程季澤進來過一次,問德嬸要不要幫忙,被她推了出去。程一清當時正在盛飯,從電飯鍋上看過去,見到他笑微微的,跟德嬸說著話,目光卻掠過她。
這頓飯吃下來也是有意思。德叔跟二叔儘管混得不好,但飯桌上不住地分享做人心得,似乎要教育後輩向他們學習。程季澤只是微微笑著。屋子小,桌子窄,他恰到好處地將眼光聚焦在德叔德嬸身上,瞧也不瞧程一清。但程一清就坐在德嬸旁,在他視野中。飯後眾人坐一旁,邊吃水果邊聊天,程季澤安靜地坐著,偶爾講一兩句話。程一清坐另一邊,不看他,只悶頭吃水果。手指捏一瓣水蜜桃肉,放入嘴裡,他注視她的唇齒,咬破果肉,鮮美的汁水,染了指尖。
二叔迭聲喊:「季澤,季澤——」
程季澤回過神,扭頭看他,微笑。二叔笑嘻嘻地問,看什麼這樣入神。程季澤平靜道,我在想,以水果發酵來制餅,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。德叔撫掌,說對,可以試試。德嬸遞一個橘子給德叔,說你這麼激動做什麼,多吃點水果。姑姑跟姑丈只是微笑。程一清又咬一口水蜜桃,心裡想,程季澤這人可真擅長胡扯,他可是從來不關心產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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