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額娘從不離手的血鐲。
我心一沉,恍惚中終於有了實感,再也難會家去的實感。這鐲子,姐姐出嫁的時候,額娘送了她一個,如今,托人輾轉,小心保護著,送到了我的手中。
“姐姐!你怎麼哭了?”蘇茉兒驚叫著上前來替我擦。
我愕然地摸了一把臉頰,冰涼的,一看手中的血玉鐲,也濕/潤了。
以前那唯一能讓我安心的家,再也不是可以隨意回去撒嬌的地方了。
再也回不去了……
不能不再面對現實,這裡,皇太極的身邊,姑姑的身邊,才是我從今往後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“你出去吧……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……”我擺擺手,才終於將蘇茉兒勸走了。
手中的鐲子有些大,很輕鬆便套在了手腕,可總是松松垮垮的,一揮手似乎就能當飛鏢飛出去。這是額娘的念想,可不能輕易就碎了,我重新一層又一層地包好,塞在了梳妝匣的最里端。
晚上依然沒什麼食慾,打發了蘇茉兒去找小刀玩,便洗漱窩在被子裡輾轉難眠。屋外是呼呼的大風,拍打得窗子噗噗地響。雖然不覺得可怕,只是偌大的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,還是覺得有些寂寥,顯得窗子的響動就更刺耳。便索性用被子捂了耳朵,將自己與周圍隔絕了。似乎只有這輩子中的一小塊地方,是可供我哭泣的,想著真的嫁人了,心裡雖然有些欣喜,可更多的卻是不舍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正待我哭得抽泣的時候,有人拍門。力氣不小,像是男子。
我猛地一掀開被子,披著外衣下了地。
“誰……誰?”我沒辦法不警惕,最近各個貝勒都在爭權奪勢,萬一哪個人起了歹心要迫害皇太極的家眷,我也是逃不過的……
“是我,”門外的聲音略帶疲憊,沙啞低沉,是熟悉的,“玉兒,開門。”
是皇太極。
我剛移開了橫木,黑色的身影便壓了下來,匆匆合上了房門。
“你,你怎麼來了?”我驚得半晌沒回過神來,闖進來的人夾雜著冷風,還有著初春凜冽的氣息,籠罩在周身,愕然令我動彈不得。
他每夜不都在書房議事……天可汗去世後忙裡忙外,沒怎麼親近過我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