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老医师别的不行,但跌打损伤风湿肿痛之类,自己在山里采的药,却还比较管用,敷上药,到第二天手腕子就消肿了,但两个手还是肿着,十指的指甲全都黑了,指尖没有感觉,秀秀照肖老医师的吩咐,用药水给二根涂了手,然后一个个的括他的手指,让气血流通,慢慢的二根才有了感觉。
但真正让秀秀最心痛的,是二根心灵上受到的巨大创伤,他整夜做恶梦,哭喊:“秀秀,他们打我,秀秀,他们打我。”
秀秀只能紧紧的抱着他,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怀里,只希望自己温柔的胸,能给他一点点安慰。
有时候秀秀睡一觉醒来,却发现二根格本没睡,他瞪着眼珠子看着帐顶,两个眼珠子都是红的,秀秀吓一跳,慌忙抱住他:“二根,你怎么了,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要砍死他们。”二根牙齿咬得格格的响:“我一定要砍死他们。”
“不要啊,二根,你莫再乱想了,你想想我,想想虎子啊。”秀秀急得哭,她哭了,二根后来也哭了,在秀秀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,忽然又喊:“他们打我。”
听着他的叫声,秀秀的心,痛得打颤。
大根病没好,二根的手又受了伤,人也跨了,家里还欠着一万多块的债,一个好好的家,突然到了崩溃的边缘,秀秀本来心里一直稳稳的,自己有两个男人,比别人还多一个呢,自然也会比别人多一份幸福,结果两个男人居然都要倒下了。
秀秀偷偷抹了把泪,咬着了牙关,跟大根二根商量,她要出去打工,大根的病,一定要治好,二根的手,暂时有所好转,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残疾,万一有毛病,也要治,不能真就这么废了,然后还有债要还,翻屋就不想了,买回来的建材可以卖掉,拿来还债。
她说要出去打工,二根身子颤了一下,叫:“媳妇,不要。”
秀秀知道他担心,拉着他手,说:“我没事的,我是女的,直接进厂了,不会有什么事的,而且我那边朋友姐妹蛮多,有关照。”
她这么说,二根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,但是不说话了,大根看着秀秀,一脸的痛苦愧疚:“媳妇,苦着你了。”
“打个工有什么苦的。”秀秀也拉着他的手,摇头:“会好的,大根哥,你们好起来了,我以后亨不尽的福呢,以后你们对我好就行了。”
说是去打工,一时动不了身,家里的建材要卖掉,然后田里的稻谷也黄了,秀秀没做过农活,二根的手有问题,大根也做不得重活,谷都担不得,要请人,秀秀必须把家里这一摊子理清了,才能动身。
大根二根身上有伤病,心里又愧疚,看着秀秀,就象两个无助的孩子,秀秀告诉自己要坚强,一定要坚强。
秀秀风风火火的跑着,把事情一件件理清楚,大根带人,二根晚上睡不好,白天没精神,心志也没恢复过来,整天就是坐在那里发呆,秀秀回来了,他就看着秀秀,秀秀知道他这时心理脆弱,再忙,总也要安慰他一下,秀秀到了面前,他眼睛才会有点儿神彩。
秀秀不知道,如果她出去打工了,二根会怎么样,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山里人热情厚道,但别人家也要钱用,不能老借着不还,真要到年三十了,人家来家里讨债,秀秀受不了,只怕大根两兄弟也受不了,大根本来就觉得是他拖累了这个家,如果再给债主一逼,他心里更不好过,病情只怕会加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