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,大學畢業之後就跟喬治結婚了。喬治的父母總希望我們早點生個孩子,如果我們的關係再稍微好點說不定已經有孩子了呢……可是剛才在酒館他那丟人的樣子,你也看到了……」
「我剛才就想問,他受傷了,你不用照顧他嗎?」
「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——唉不說我了,你呢,現在怎麼樣?」
「我高中畢業後,就四處旅行了,做點零工掙點旅行費,在外面飄久了,發現到哪裡都一樣,沒什麼意思,果然還是有點懷念曾經,然後……」
「然後?」
「然後,就非常想你唄,於是來找你了……哇哦,好大的月亮。」
我朝麗貝卡指向的地方看過去,巨大的月亮懸在平靜的湖水之上,能看見月亮之中的黑影,和月亮周圍微紅的圓形輪廓。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月亮!
一時激動,我忘乎所以。
她牽住我的手,帶我朝月亮奔去,和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她的手指微微冰涼,卻非常光滑柔軟,猶如滑過指縫的綢緞。
皎潔的月光籠罩在我們兩個人的身上,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又遠又長。
麗貝卡站在大橋中央,踮著腳,抬起雙手,努力地觸碰著月亮。
曾經,還只是個小女孩的她也是這樣,她像只小毛猴一樣爬到樹上,望著月亮開心地對我說:「莉莉,我要摘月亮,然後做成漂亮的盤子送給你!」
忍不住望著她可愛的樣子笑起來。
「笑什麼!」她嗔怪。
「什麼都變了。」我從後面抱住她,吸了吸鼻子,感嘆道,「可是……你還沒變,真好啊,真好啊,我的麗貝卡。」
※ ※ ※
我於一九一二年出生於梅德鎮,一座極其偏遠,位於深山之中的小鎮。
母親在我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得了癔症,被父親安排在河對面的小屋中療養,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。父親是位心理醫生,在市里工作,一年也就回家一兩次。家裡就只有我,黑仆阿布,女僕瑪麗。
我對母親的記憶極其模糊。最初的記憶已經成為了長久噩夢的一部分。
那時我三四歲,坐上小船,來到林中小屋門口,翻過柵欄,頭次看到了傳說中的母親。
第一印象極其美好。她背對著我,坐在草叢之中哼著小曲兒,手裡捧著美麗的薔薇。她的皮膚潔白細膩,淺金色的鬈髮披散在草坪上,些微髮絲在風中晃動。
「媽咪!媽咪!」我開心地朝她跑去。
她轉過頭來,笑了,朝我張開雙臂。
我撲進她的懷抱,激動地說:「媽咪,莉莉終於見到你啦!」
她抱住我,用略微嘶啞的聲音喃喃道:「莉莉……莉莉……」
她用濕潤的臉頰磨蹭我的脖頸。
好癢,我咯咯咯地笑個不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