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治驚恐的呼救聲驚醒了我,這才看見她正兇狠地用繩索勒緊他的脖子,使勁兒往後拉。喬治渾身都在抽搐,翻著白眼掙扎著。
還沒反應過來,我已經在拉扯,企圖鬆開繩索,而她瘋了似的紅著眼睛吼著:「這畜生竟敢碰你!我要殺了他!我要殺了他!」
「住手!!!」
「我一定要殺了他!你根本不愛他!是他蠱惑了你!!」
「我愛他!!」
我的吼聲成功地讓她停下來了,剛才在她臉上浮現的瘋狂隱去了,她似乎沒反應過來,有些怔忪地望著我,又問了一次:「你愛他?」
那是當然啊,多麼理所當然的答案,可是又有種空洞在胸中起伏。
「是啊!我愛他!!不要殺他!求求你了!!」
她放開了喬治,有些狼狽地朝我爬過來,頭髮凌亂,雙眼緋紅:「莉莉姐姐,你愛的人,不是我嗎?」
隱去陣陣嘔吐感,我笑道:「哈哈,我們只是朋友啊,又是同性,我怎麼可能愛你呀!」
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,卻感覺奇怪又陌生,而根本來不及思考,已經聽到了她輕聲的感嘆。
「是麼。」她輕嘆,然後又笑了。
她笑得誇張,肩膀亂顫,呵呵哈哈地仰頭大笑,嗓子都笑啞了,肚子也笑疼了。竟是把眼淚也笑出來了,好不狼狽。
然後,她抓起水果刀,瘋了一樣地捅向喬治。
我阻止了她,和她糾纏在一起,行為混亂,好似在做夢。
夕陽的光那麼明亮,明亮到刺眼,太陽似乎在旋轉,連帶著大地也在凹陷,在旋轉,我似乎坐在鞦韆上,一下子盪得很高、很高,然後停滯在那裡,在刺眼的光芒中什麼都看不見了。錯了、錯了!啄木鳥喊道。
再度看見的時候,她已經躺在地毯上,仰望著我,瘋狂徹底消失了,臉上是兩道帶血的淚痕,刀沒入了胸口,衣襟徹底被染紅,很快就在地毯上蔓延了一大片。
我的雙手,儘是血。
「莉莉姐姐,恭喜你,沒了我的糾纏,你會幸福的吧。」她說,唇邊帶血。
嘩啦。
我的整個世界都碎了。
喬治似乎在呼喚我,但已經聽不到了。
痛苦徹底覆蓋了嘔吐感,我跪在她身邊,把她抱起來,不斷撫摸她的臉頰,張嘴,除了從喉嚨里溢出來的異響之外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愚蠢地抱住她,愚蠢地親吻她的額頭,愚蠢地哭泣著,感覺著她越發冰涼的身體,愚蠢地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語。
「莉莉姐姐……好想……和你……在一起啊,就我們兩個人,去遙遠的……地方……一直以為,你喜歡我,只愛我,也想和我在一起……沒想到,我真是個……徹徹底底的傻瓜……蠢貨……」
她微笑著望著我,臉上儘是滾燙的透明液體,嘴巴微微彎起:「你哭什麼啊……莉莉姐姐,快死的人……是我啊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