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哥嗨的一声:“小本生意,晚开穷不死,早开富不了,有什么关系,早上贪杯,多喝了点酒……”向马翔挤挤眼:“说真的啊,兄弟,改日我店里切点卤水牛羔肉,请你喝老哥我自己泡的秘酒,这酒,我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请!”
马翔脸上泛出苦笑:“陈哥的好意,我心领了,如今哪会有这种心情……”
陈哥哈哈笑了两声,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:“男人啊,就象两头烧的蜡烛,养家活口,赚钱生财,哪样落得下?还是要注重养生之道,固本培元,滋阴补阳,不是老哥我吹牛,后街发廊的乔英,每月十五盼着我去光顾,望眼欲穿啊……”
听到话题渐渐下流,马翔越发急切想摆脱陈哥,含糊着说:“行啊,你先忙吧!我去洗个澡!”
每次认尸,马翔都会觉得心力交瘁,之前惶惶不安、心惊肉跳,生怕看到的,是芷慧那张熟悉的可爱面孔,中途要仔细辩认形形色色、死态恐怖的各种尸体,残肢断臂的、头破血流的,每次都要鼓足十二万分的勇气,才能勉强定睛看去,如果不是,心头松弛,当时就想瘫软在地,如果感觉有些相象,整颗心立即提到喉咙口,似乎连着五脏六腑的弦,随时都会崩裂,
今天也是一样,那具浮尸,虽然与芷慧年龄相仿,虽然被泡得头胀脸肿、面目全非,马翔还是一眼就看出,这并不是芷慧,走到殓房外的长凳上坐下,他把头埋在掌心,感觉从头到脚成了一瘫烂泥,几乎收拾不起,
回家的时候,看了看表,不过两点钟而已,虽然连早饭都没吃,但见了那具浮尸,胃里直到现在还是灼热闷满,完全没有食欲,马翔倒在沙发上,已是筋疲力尽的状态,立时便陷入沉睡,
秘酒(4)
“爸爸……”一只冰冷的小手摸索着慢慢握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,心中惊跳,这正是芷慧一惯的牵手方式啊,马翔猛地睁开双眼,芷慧站在沙发边,低头望着自己,脸色灰白,眼神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哀伤和空洞,豆沙绿色的上衣和牛仔裤都有些残破,遍布着斑斑的血迹,上衣领口的白色蝴蝶结,也被染成了诡异的黯红色,马翔猛然跳起,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体,眼泪夺眶而出:“芷慧,你去哪了?担心死我了!”
“爸爸,你想喝酒吧?想吧?你想喝酒吧?”芷慧在他耳边不停地低语,本来清脆稚嫩的童声,越来越低沉,就象荒腔走板的古老留声机,最后变成怪异的咚咚声,一下一下,象是叩击在马翔的心上,猛然睁开眼,马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,心跳得象擂鼓,甚至能够清晰感到,汗珠从额上滚落的微微刺痒,身上的T恤,前胸有暗沉的水渍,裤腿粘乎乎的,贴在肌肤上,原来是做了个恶梦,可是这个梦境实在太真实了,手心似乎还余留着芷慧冷冰冰的触觉,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,马翔跳过去,猛然拉开门,门口站着的陈哥半举着手,显然被他吓了一跳,脸色有些惊异:“马兄弟,这是怎么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