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慕寒這時已經有點意識模糊了,青春里那道黑霧再次裹挾過來,將她吞噬,陷在裡面無法自拔。
「謝逍……」
謝逍腳步沉重,額頭的汗已經流到眼睛裡,他來不及去擦,「我在。」
「溫慕寒,我在。」
像是怕溫慕寒沒聽見,又重複了一遍。
幾分鐘不到,就到了樓層,謝逍連忙打開門將溫慕寒放在沙發上,立即去倒水,去她房間的床頭櫃裡翻藥。
他匆匆看了說明書,倒出兩粒,「點點乖,藥吃了就不難受了。」
這會兒耳鳴已經消退了,聽到這個稱呼,溫慕寒鴉羽一顫,淚珠又滾落下來。
她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麼叫她了。
那團黑霧越來越濃,擋住了眼前所有的光。
如果,她當時選擇忍讓的話,媽媽是不是就不會生病,現在是不是還好好地在她面前,然後輕聲喚她一聲「點點」。
而且,她還傷害了謝逍。
淚,有那麼一兩滴砸在謝逍的手背,燙得生疼,好似被灼穿,一直疼到心裡,連呼吸都太順暢。
嘴唇乾澀,喉嚨跟有跟魚刺扎在那兒一般,舌頭仿佛黏在上顎上,說不出一個音節來。
這一刻,他想殺了孫嘉蔚的心都有。
溫慕寒眼睛無神,跟被一層白膜蒙住了似的,動作遲緩地接過藥吞了下去。
藥物漸漸起效,副作用是人無力,睏乏。
溫慕寒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,渾身跟從水裡剛撈出來一般被汗浸濕了,額頭的碎發貼著臉頰,看著脆弱易脆。
謝逍蹲在她面前,抬手將她碎發撩至耳後。
「點點乖,不怕不怕。」
雪崩是怎樣發生的呢?
先是一角慢慢塌陷,雪撲簌簌地往下掉,然後大片大片的雪一層一層覆蓋,開始大面積脫落,跟浪一般將人包裹其中。
溫慕寒的心,就是如此。
這一刻,她突然想將自己的傷疤攤開來跟謝逍講,又覺得現下不是最好的時機,她也想抱一抱謝逍。
這麼想也這麼做了。
溫慕寒抬手摟住他的脖頸,額頭抵在他的頸窩處。
海盜找到了沉船的寶藏,失而復得的喜悅像煙花在腦中炸開,謝逍抬手攔住她的後腰,慢慢收緊。
「謝逍,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。」
溫慕寒悶聲道。
她沾著淚珠的眼睫輕輕掃過他的鎖骨,有些癢。
「等戲拍完你是不是就要走了,」她吸了下鼻子,「你放心,我不會再去煩你的,我只是想讓你閃閃發光,想讓你重新回到聚光燈下,想讓你當一顆星星。」
溫暖自己,照亮別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