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依舊是沒有道理的擔心,可她就是害怕。從太原離開的那一次似乎成為了終生陰影,她覺得自己肯定經不起第二次打擊。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角色變成這麼一個深閨怨婦了呢?
她此刻艱難的自己站起來,小心翼翼走到窗邊看來來往往的人群,有些絕望的意識到—也許從她愛上傅儀恆的那一天就開始了吧。
外面春雨將至桃花快開,物價飛漲民不聊生,仿佛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。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也就是傅儀恆一個人。她想傅儀恆從此真的能隨自己天涯海角去,她害怕留下來總會發生自己不可控的事情,她真的想和傅儀恆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,哪怕這個世界已經千瘡百孔。她想問傅儀恆,我們一起去美國好不好?等歐洲穩定些了,我們再一起去歐洲好不好?退一步,我們一起去檳城好不好?讓我這個不孝女告訴我母親,我違背倫常的找了你這麼一個女子來作為的終生依靠,除了你我誰也不嫁。
即便我真的不能嫁給你,我也非你不嫁。
等待傅儀恆的時間總是漫長,甚至帶有幾分自己嚇唬自己的意味。幸好傅儀恆總是會來的,她不曾失約。於是有的時候,王嬋月也會懦弱的希望自己不要傷愈,好像傷愈之後傅儀恆就不會對她這樣好了。她把這樣的想法告訴傅儀恆,傅儀恆哈哈笑著撲到她身上吻她,吻得對方臉紅心跳之後道:“不論你怎麼想,傷畢竟是實實在在在好起來呀,時間是不會停下的。”
這話她聽了無數遍,她覺得好殘忍。
然而春暖花開的季節里,她還是好了起來。好幾次在夢裡夢見去世的母親,跟她說快點來看看她。雖然是很不吉利的夢,但於情於理她都該去,畢竟不論她要爭什麼,她都需要健康,即便恢復速度緩慢證明她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,她還是要努力,就像之前工作救人時那麼努力。國府還都南京沒多久之後,她就正式出院了。那個時候她當然料想不到,或者說無人料想得到,有人在還都的興奮勁兒之外—大概沖昏了頭腦,或者真是本來就不咋聰明—做了一個錯誤決定,就決定了山河故國的歸屬,以及億萬人的命運{70}。
家裡為了慶祝她出院,遂想出去吃頓西餐—對此趙媽非常不滿,只恨郭氏夫婦留在重慶不曾跟來,不能一同幫腔—但到了最後,只有王霽月帶著妹妹和姜希婕一起去,別人沒時間的沒時間,沒胃口的沒胃口,堅持留守趙媽那裡的留守趙媽。姜王二人倒也無所謂,她們也想乘機和王嬋月說點什麼,即便看起來像審訊,但傅儀恆又不來,到底不是鴻門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