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是不能出去串門的,吃飽喝足之後,三個人索性在溫暖的房間裡聊起了天,仿佛是在彌補大年三十沒有守夜一樣。
趕了這麼長時間的路,魏時到現在還沒歇過來呢,坐在太師椅上,後背完全倚著靠背,一隻手搭在扶手上,一隻手搭在自己膝蓋上,就好像上半身沒骨頭一樣,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婆媳倆說話。
明明有那麼多東西可以聊,這兩個人卻是聊起了衛視小時候的事情。
小時候學走路時的窘態,第一次去學堂穿了什麼衣服、樣子瞧上去有多高興,三伏天裡手腕上綁著沙袋練字……
一個說的認真,一個聽的認真。
魏時本來還覺得挺睏倦的,這會兒卻是慢慢清醒了,十歲那樣,母親有了嫡親的兒子,他才回到姨娘身邊,在此之前,他幾乎沒什麼機會跟姨娘碰面,卻是不曾想,他十歲之前的事情姨娘都清楚,而且到現在都還記得。
想來,十歲之前,他沒怎麼見過姨娘,但是並不代表姨娘沒怎麼瞧見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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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初一到初七,基本上就是走親訪友的時候了。
跟去年比起來,魏時今年要走的親訪的友可是多了不少,劉府,在國子監結識的友人,跟他一樣探親回來的鄭家逸,還有師伯那邊。
去年的時候,他跟師伯並沒怎麼相處過,過年也就只去拜訪了老師那邊,並沒有去師伯家中,但是今年關係親近了這麼多,再不過去拜訪,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正月初八,魏時就換上了正六品的官服,騎著跟了他多年的棗紅馬,在晨曦的微光里,出發啟程去戶部衙門。
品階低一點,也並非全然都是壞處,這不用去大朝會,也就不需要半夜三更就爬起來去宮裡頭,還是可以睡到破曉的。
就是這冬天早上騎馬的滋味兒,不太好受,不過他一個六品的小官兒,要是坐著馬車或者是轎子去衙門辦差,未免太過招搖了些。
早在前兩天去師伯家的時候,他老人家就簡要介紹了戶部的情況。
戶部頂頭上司就是他的師伯了,正二品的尚書,左右侍郎皆是正三品,正五品的郎中有三十二人,從五品的員外郎有三人,正六品的主事,包括他在內,總共有二十四人,照磨和提舉都是正八品,各有一人。
除此之外,檢校、副提舉、大使、副使、這些從八品、正九品、從品的官員加起來又有三十幾個人,就一些連品階都沒有,未入流的小吏又有幾十人。
整個戶部,足足有百十人,管理著整個大靖朝的財政,裡面的關係也是錯綜複雜。
就如同他一般科舉入仕進來的,也有靠著祖宗的餘蔭進來的,還有進來歷練的皇親國戚,當然了,裡面一些未入流的小吏,有的也是拖了門路才進來的,這還沒有家顯赫的親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