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碗筷都是從宮裡帶出來的,碗是明黃色的,花紋精緻,筷子是銀色的,應該是用銀子做成的,吃東西的同時還能驗驗毒,也算闊氣。
這麼精緻闊氣的碗筷,吃的卻是糙米粥,看著太子從容淡定、一點都不為難的樣子,魏時也是挺佩服的。
他一個小官宦家的庶長子,吃起這樣的粥來,都覺得有些難以下咽,人家天潢貴胄,看起來倒還是沒什麼負擔的樣子。
許是注意到了魏時的打量,太子還頗為貼心的解釋了一番,“孤幼時也吃過糙米飯,跟這也差不了多少,所以倒也不覺得有什麼。”
這話魏時是信的,因為在吃完一碗糙米粥之後,太子又讓人去盛了一碗。
說實在的,十八九歲正是能吃的時候,所以太子連吃了三碗糙米飯,也不能算是讓人特別驚訝的事兒,讓人驚訝的地方在於,太子可能真沒打算私底下下開小灶。
魏時捏了捏荷包里的牛肉乾,不太確定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帶了吃食,或者是只有他一個人帶了耐存放的吃食。
雖說沒有‘見面分一半’的規矩,可是瞧著已經連吃了三碗糙米粥,好像還不覺飽的太子,魏時忍不住有些心軟。
和後面跟著的災民不一樣,人數太多了,魏時同情不過來,更沒辦法把自己帶過來的肉乾分出去,但太子只有一個,他給了太子,也照樣可以不給別人,除非這些人親自跑到他面前來討要。
半荷包的牛肉乾兒,魏時不確定,在太子吃之前是不是要有人先試毒,所以他也沒說讓太子現在就嘗嘗的事兒。
“從家裡帶來的炮製好的肉乾,餓的時候可以拿來墊墊肚子。”
糙米粥可不光是難吃的事兒,這東西沒多少油水,吃到肚子裡去不扛餓。
看起來風光霽月的魏大人,竟還有隨身攜帶肉乾的習慣,從家裡帶些吃食,也不算什麼,他也帶了,就是路上吃完了而已。
三元及第的狀元郎,如今看起來是越來越隨和了,先是大白話的布告,後來又有這半荷包的牛肉乾兒。
十九歲,不管是他這個做太子的,還是狀元郎,身上都有著普通年輕人都有的樣子。
“那孤就先謝謝魏大人了。”
是挺想吃一顆的嘗嘗,不過但凡是吃進他嘴巴里的食物,都得先讓試菜的太監嘗嘗才行。
他剛剛喝過的那三碗糙米粥就是如此,在端到他這裡來之前,就已經被試過毒了,手裡的銀筷子不過是個擺設而已。
十一萬人的流民,後頭又開始慢慢墜起了小尾巴,就算是不給吃的,可跟在後頭最起碼不怕有土匪,更何況既然是朝廷選定的遷移之地,就必然是適宜容納災民的,總比像沒頭的蒼蠅一樣瞎轉要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