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的年紀已經不清了,連曾孫子都有了,能看到四世同堂的人,在這個年代都算得上是活夠本兒了的。
可即便是這樣,親人們也是捨不得的。
魏時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悲痛,依著大伯母的年紀,這算不上是什麼意外,可在此前的來信當中,無論是兒子的信,還是大伯的信,誰都沒有提及過大伯母的病。
是以,他壓根就不知道大伯母病了,故去的消息更是來得猝不及防。
在沒有人的書房,魏時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信上,之後又很快用手抹去。
這事兒一出,魏鵬肯定是要回去奔喪的,不能在平江府接著往下待了,得趕緊安排人把孩子護送過去。
兩地相隔實在太遠了,大伯母是在十月份去世的,可這信送到平江府來都已經是正月的事情了,魏鵬趕回去也得花上兩三個月的功夫。
祖母去世,孫子是要守孝一年的,可下一屆的鄉試就在今年的九月份,本來是打算好了的,等到了春末,再讓魏鵬和魏達一塊回去,趕的就是下一屆的鄉試。
可時間就是這麼的不湊巧,大伯母去世,他們這些至親之人都傷心,可作為大伯母嫡親的孫子,魏鵬耽誤了這一年的鄉試,就相當於要再多等上三年。
魏鵬的年紀可以不小了,已經參加過一屆鄉試的人了,今年都已經二十四歲了,三年後可都二十七了。
魏鵬需要守孝一年,堂兄可是要守孝三年的,好不容易做到了正七品,如今也是一地的父母官了,而且跟父親不一樣,堂兄的政績向來不錯,還是可以往上升一升的,突然要丁憂三年,對仕途肯定是有影響的。
如果說魏時一開始是魏大伯母的離世而傷心,之後就不得不為這些現實的問題煩惱了,不管是對侄子來說,還是對堂兄來說,一年、三年的時間都是耽擱不起的。
也不知道朝廷這制度什麼時候能改改,為至親的長輩守孝沒錯,可是孝期也沒必要添那麼多的規矩,不管是不能參加科舉這事兒,還是官員要回家丁憂,亦或者是孝期之內不能夠吃葷腥,對活人的種種束縛很多,可故去之人未必就願意讓兒孫如此。
真正的難過應該是發自心底的,真正的孝順也應當是在人活著的時候,而不是死了之後再去緬懷。
魏時每每感慨大靖朝日益強盛的時候,總會有那麼一些事兒,讓他覺得大靖朝步子邁的還不夠大,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需要進步。
第134章
魏鵬很快就出發回了江佑府,跟他一塊兒回去的還有魏達。
按理來說,魏達不回去給大伯母送葬,也是可以的,畢竟情況特殊,就跟魏時一樣,在外地為官,沒有詔令根本就不能夠離開轄地,魏達也是出來求學的,山高路遠,時間上又這麼緊湊,就算是不回去也沒有人會說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