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為在父親身上體會到了讀書的好處,所以他才會拼了命的讀書,從童生到秀才,到舉人,最終二甲及第,他做到了父親當年都沒能做到的事情。
當然了,他跟父親幼年時的條件還是不一樣的,父親七歲才去私塾讀書,家中根本就無人能夠做到父親,再加上日子過得苦,父親年幼讀書的時候,肯定也沒辦法特別專心,總還是會記掛著家裡頭的。
跟父親相比,他從小到大的條件可就要好太多了,這也多虧了父親和母親,多虧了當年勒緊褲腰帶都要供父親讀書的祖父和祖母。
說句不太好聽的話,一人得道,雞犬升天。這樣的道理是實實在在的,父親成了舉人之後,整個魏家的門庭都改換了,他們這些魏家人自然也都跟著沾光受益,包括村子裡頭的人也是這樣,有一些人其實跟他們家的血緣關係已經非常遠了,但是照樣能夠從中得益。
魏家村出了一位舉人,眾人就仿佛是有了倚仗,不必擔心被旁的村子欺負了去。
這也是家族的重要之處,通過血緣連接起來的家族關係,比什麼東西都要牢固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很多大家族的旁支子弟,家裡的田地沒見得比他們家多多少,可就是因為有家族的底蘊在,家裡頭的藏書比他們多,小孩子讀書的時間比他們早,甚至在同等水平的情況下,這些人更有門路能夠得到名師的教導。
在步入仕途之後,那就更能夠體會到家族的重要性了,父親在官場上沒有能夠幫襯的人,所以哪怕好不容易才考到舉人,好不容易才做了官,可是一直到老了的時候,也才不過是一個正兒八經的縣丞而已。
他比父親要稍稍幸運一些,一則是因為二甲進士出身,起點要比父親高,二則也是因為在京城那幾年,他也有下意識的與同年的進士交往,家族沒有底蘊,那就只能靠友人來湊了。
他曾經無數次地為魏家人丁單薄嘆惋,祖父祖母就父親這麼一個兒子,父親呢,就只有他和魏仁兩個孩子,在他這一輩兒上,就只能是他們兄弟兩個人相互扶持。
相互扶持個鬼,事實上,他對魏仁這個弟弟,從小就只能是管教和扶持,一輩子也沒等來弟弟扶持他的那一天。
別說是等弟弟來扶持他了,魏仁年輕的時候還好,雖然也沒多少上進心,但還是服管的,後來自打離開他身邊之後,娶了李氏,在燕縣那邊做起了知縣,想扶都扶不起來了,大半輩子都混吃等死。
在官場上不求上進,在家裡頭也管不住後宅,任經理是怎麼說怎麼是,想把庶長子當做嫡子教養那就放到身邊來,等李氏自個兒生了兒子,那就把原本養在膝下的孩子踢到一邊去了。
這是魏氏子弟,是個活生生、好端端的孩子,不適合吃口飽飯就能過活的畜牲,更不是一個能夠隨意拋來扔去的物件。
弟弟糊塗,李氏愚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