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福捧壽,唉,我還問你呢,去年就開始繡的那隻荷包呢?怎麼做到今年都沒做完?”
我想了想,甩甩手,“不做了,不知道是扔了還是丟了。我針線不行,反正也沒人問我要這些。你繡給誰的,給你弟弟?”
“不是,給爺的。弟弟的哪裡還用我給他做,一年給他做一個,就夠不錯的了。”她笑起來。
“啊。”我應了一聲,這是給胤禛的。
我坐直身子,腦子裡不由得又翻了起來,看著杜衡露出的方鬢角,又多了一層感觸。
我仰倒在炕上,頭枕著胳膊,看白紙糊的天花板,“你繡的那麼好看,四貝勒一定會喜歡。”
“那我可說不上來。你說,我要是在黑底上鑲道金邊,好不好看?你覺得爺會喜歡這樣的麼?”
“啊?應該會喜歡吧,我說不太上來。反正我覺得挺好看。”看得出杜衡繡這個荷包很上心呢。
腦子裡亂鬨鬨的不知道在轉什麼,但是感覺彆扭的很。
“衡姐姐,你覺得爺是什麼樣的人?”我翻過身來問,非常想知道這個答案。只是那個爺叫得……十分彆扭。
“大白天的怎麼就趴下了,像什麼樣子。”她抬頭看看我,“爺啊……” 她笑了笑,“我說不好。不過四貝勒肯定不像八貝勒,我出嫁之前就聽說,八貝勒出了名的好脾氣,見誰都客氣得很。不然八福晉怎麼那麼厲害。”
我是不止一次聽到八福晉的大名了,不由得問,“八福晉到底哪裡厲害了,連你都這麼說。”
“數的著的幾個皇子裡,哪個不娶側福晉,或者沒幾個庶福晉的。八貝勒府里硬是只有八福晉一個人,想來也只有八貝勒不在乎吧。”
“說不定八貝勒和八福晉感情好,覺得兩個人守著就足夠了呢?”
“那也不像話呀。我看啊,八福晉母家是明尚額附,又是安親王的外孫女,架子自然就要大些。”
我越聽越覺得不是味兒,“啊,那你覺得三妻四妾的,就像話了?”
說老實話,我真想知道,以前人究竟是怎麼想這個問題的,我是怎麼想都轉不過這個彎來。
“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?這有什麼不像話的。蘭敏,你想什麼呢?我說句難聽的,我們不就是那個妾麼?”
我默然。是啊是啊,我們不就是那個妾麼?
她接著說,“我爹娶了二娘,我娘當初聽說我爹要娶二房,哪能不生氣,可是氣又有什麼辦法?日子照樣得過。像八福晉這樣的,換了漢人家裡,早犯了七出之條,不過八貝勒不計較這個罷了。你看著吧,八福晉若是生不出子嗣,皇上准得給八貝勒再指人。”
我氣結,剛要說話,杜衡停下針對我說,“其實我也佩服八福晉。可是有些事情,強求不得,你看我們,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,本來指望家裡給說一門好親,也不是沒看過西廂一類的戲文。指婚,好,由得你麼,進了貝勒府。能怎麼樣?好在四貝勒人品好,福晉和李側福晉呢,對我們又都關照。想想,我們就算走運的了。和我一起選秀的,有個鑲白旗的秀女,當日和我日日在一處,後來指給了直郡王大阿哥。她運氣,才叫不好。”她搖搖頭,嘆口氣,卻不肯再說下去。她放下荷包,“不做了,該歇歇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