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越是冷靜,就讓楊立綰越不滿意。
楊立綰壓上前一步,精細保養過的指尖,惡劣地扯起姜明月一字肩禮裙的花邊肩帶,打量貨物一般地眼神在姜明月身上巡迴,嘖嘖出聲,「這布料?這設計?和垃圾桶里撿起來的沒區別了,你這是花了多少錢買的?夠不夠你手上端著的酒錢?」
姜明月的眼神一沉,剛要抬手拍開,一隻更加修長潔白的手斜刺里穿出來,擦過她的肌膚,從裡到外將楊立綰作惡的手指挑了出去。
溫暖柔軟的觸感,和楊立綰指尖的冰冷全然不同。
「C家的普貨仿佛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?楊立綰小姐對C家惡意很大嘛。」
幾乎是不加掩飾的激將法,讓楊立綰的注意力成功從姜明月的身上轉移到了來人這邊。那是個穿著白色短旗袍的女人,嫵媚的栗色捲髮肆意地散落在纖細腰際,再往下便是一雙筆直的大長腿,說不出一點瑕疵。
身材好得讓人嫉妒。
楊立綰皺了皺眉,她隱約認出了來人,「不愧是靠八卦網站起家的安總,信口雌黃真是信手拈來。」
就怕反派有文化,這成語接二連三的,是要考研呢?
安雲格唇角掛著淺淺的笑,配合那一雙似乎總是波光瀲灩的眼睛,卻顯得有些嬌媚,「哪裡哪裡,我只是來提醒一下楊立綰小姐,您的未婚夫快到了呢,據我那還算靠譜的八卦網站科普,您那未婚夫最喜歡溫柔掛的姑娘?」
楊立綰倒追未婚夫很多年了,是圈內公認的笑話。
楊立綰猛得收回手,一雙被眼線柔化了的雙眼平添怒氣,「安總這是要護著姜明月?行,算安總厲害,我們走著瞧。」
狠話放完,她不輕不重地撞開姜明月和安雲格,特意從她們當中穿了過去,直奔大廳門口。
笑話多了,也就算不上笑話了。
見沒熱鬧可看,所有人恢復了之前的行動,只有少數閒人還留意著這處地方,也不知是覬覦上姜明月這朵家道中落的溫室小花,還是驚艷於安雲格周身的艷麗。
「你還愣在這兒幹嘛?」安雲格瞥了姜明月一眼,踩著並不那麼適應的細高跟,率先離開大廳,走到緊挨著的外陽台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最盡頭的羅馬柱旁,安雲格微微靠著柱子,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小花園。昏暗的燈光下,儘是怪異而張牙舞爪的畫面,然而那片片幽香證明著,待到晨日升起,這花園因為花了巨資打造,所以在嚴寒的冬天,也能爭紅鬥豔。
沒有了大廳空調的暖意,兩人都直面了冬天夜晚的寒冷,然而誰也沒有退縮。
最終還是姜明月先開了口,「您便是……安總?」她的聲音有些侷促。
她剛從國外回來,又一門心思撲在父親的葬禮和母親的治療上,從來沒有想到主動聯繫自己的安雲格總會是,這樣年輕有為的女士。
安雲格微微側過頭來,直直地看著姜明月,唇角又浮現起一抹笑,不同於剛才面對楊立綰時談判式的篤定笑容,現在的笑多了幾分隨意,「你很驚訝?」
姜明月抿著雙唇沒有說話,她的確很驚訝。
「沒有資本,走投無路,索性選擇闖一闖,說不定火了,就可以還上債款和你母親的醫療費,」安雲格溫和地從上到下打量著姜明月,一絲愉悅很好地藏在了黑暗中,「你的想法很好,但是你有沒有想過,這個圈子有多少人一頭扎進去,卻毫無水花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