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逗他,「那會兒家裡就這麼富裕啦?」
鍾青笑著搖搖頭,沒說話。眼中似有懷念。
我是周末跟著父母出門買菜的書呆子,他是天不亮跟著媽媽出門賣菜的孩子王。看似不同,其實都享受著普通人的歡愉。
人間難得是尋常。普通人的生活,於我們而言,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。
晚上有空的時候,我和鍾青總去街。
無他,只因許鈞高壓統治下的片場如同一座牢籠,但凡有機會,任誰都想出去放放風。
夜市張燈結彩,小吃琳琅滿目,我們兩個大男人卻總是同吃一份,多數情況下還只看不買,時常引人側目。
這都是沒辦法的事——我的胃不好,鍾青要做形象管理。
誰也不能多吃,但兩人又都愛吃,於是只能如此。
「從昨晚一直惦記到今天,終於吃到嘴裡了!」我喟嘆著。
鍾青在一旁沒說話,但那細嚼慢咽的動作說明了一切。
「明天要吃風乾鴨脖。」
「好。」
像這樣放風的時間一般不會太長,因為許鈞不定什麼時候便會召喚。但只要估摸著今夜無事,我和鍾青便會悠悠然乘公交往返。留Wendy剪視頻,阿武打遊戲。
坐公交倒不單是為了消磨時間。
鍾青那時已經定下要去明馥一的電影客串,演一個專挑夜半殺人的公交車司機。按鍾青的性子,自然要演什麼像什麼。
他演員專業上的事,我不干涉。術業有專攻,我一向這麼認為。
令人沒想到的是,小城雖然經濟發展一般,夜生活卻稱得上繁華,回程的公交車總是坐得滿滿當當,以鍾青的個子也只能插空看到司機的後腦勺。
錯過兩次,鍾青就發現多走幾步路,在小吃街的上一站上車,車上人會少很多。
於是鍾青終於可以心滿意足地觀摩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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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青偷師還鬧出件笑話來。
他有點一根筋,一旦陷進去了,就會把身邊的一切都忽略掉。
我們按時按點上同一輛公交車。
終於有一天,司機開口了,「兄弟,差不多得了哈!我都快被你看出毛病來了。」還不等鍾青尷尬,司機又說:「我膽子大,跟我倒班那大哥今年可五十三了啊。」
鍾青難得愣在當場,我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已。
笑完之後,還得趕緊給司機師傅道歉,順帶解釋一通。
司機聽完鬆了口氣,「我就說嘛!你倆人模人樣的,不像壞人。就是大哥啊,你那眼神直勾勾的,滲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