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承靜不吭氣,繼續抽抽。
葉漫舟又問他:「那你平常都聽什麼歌?」
「什麼,都聽。」
「我是說你自己最愛聽什麼呢?」
「什麼,好聽,愛聽,什麼。」
太費勁了。
葉漫舟絞盡腦汁:「這樣,你最近單曲循環最多的歌是什麼?」
「demo。」
「你自己寫的demo?」
「嗯。」
「叫什麼名?」
「輕。」
「輕重的輕?」
「嗯。」
「你手機有麼?」
「有。」
「放你聽好麼?」
游承靜沒說不行了。
葉漫舟試了兩次密碼,成功解鎖他手機,在文件夾搜樂曲名,找到MP3的文件。
他打開,一段乾淨的鋼琴曲,配合一些簡單的節奏音效,元素並不豐富,依舊足夠驚艷。
哭腔漸漸微弱。
葉漫舟聽完,又設置單曲循環,放出一遍又一遍。
他靠在電梯口,閉眼聽著。
他想,門裡是他的小心上人,他那麼的有才,他人美又心善,他用心對待每一份喜歡,他還曾愛過自己很多年。
他吃過很多很多苦。
他值得很多很多愛。
他現在已擁有很多很多愛。
我想給他更多更多愛。
游承靜把滾燙的額頭貼在冰涼的鐵皮,傾聽一段鋼琴如流水,從遙遙光隙里慢慢滲入,逐漸包裹。
好像如此,得以抗衡無孔不入的黑暗。
他眼皮漸沉。
*
游承靜困頓著,深陷在霧障,仿佛初生闢地,世界一片蒙昧。
他惝恍迷離,卻在看到眼前人時,就明白了一切。
女人,一雙丹鳳眼,眼尾兩條淺褶,勾得比游承靜那雙更成點氣候。
看人時,她總是很出神,眼一動,驀一笑。接受那笑的人心裡總會咯噔一下,生出種大難當頭前的幸福。
古人叫紅顏禍水,總是甘心為那麼一張臉弄得天下大亂的意思。
有時想,她也確實弄得自己天下大亂了。
游千歡她,人如其名,每天都歡歡笑笑,好像一件平平無奇的事裡,能給她挑出一千個歡樂。
靜靜你看,那朵雲怎麼這麼漂亮?像不像小羊羔,小白兔,小棉花糖?
今天下雨了,是有些難走,但是咱們堅持一下回到家,洗完熱水澡,被裡暖和和,大雨嘩嘩下,靜靜多好睡?
媽媽今天做的這些雞蛋餅特別圓滿,靜靜吃多一點,以後每一件事也會像這個餅一樣圓滿吧?
游千歡她,也很擅長混淆視聽,好像遇到什麼事,都沒什麼要緊。
靜靜摔倒了麼,很疼麼?疼就哭一哭吧,不過別太久,下個路口至少之前要想到一件開心的事好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