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手翻了翻梁峙留在座位上的挎包,在企圖找尋到鑰匙無果之後,他稍有些氣餒地放棄了先行離開的念頭,一個人慢騰騰地踱了出去。
繞開通道里龐雜的人群,舞台後的角落基本沒什麼人,正合他的心意。
音響開到了最大,光線很暗。
頭頂僅有的聚光燈全都聚焦在了舞台上,前奏聲還未進入,便已經有觀眾在台下尖叫吶喊。
「群青——群青——」
群青是周崇燃樂隊的名字,周崇煜之前曾在音樂軟體上特意搜過他們。
搜出來的歌按照熱門順序排列,排在前面的多半是迷幻搖滾,另外還有些標新立異的另類曲風,大概是因為風格太過小眾,所以很多連評論數都沒過百。
雖然受眾少,但台下還是有幾個狂熱的樂迷,即便喊破了嗓子也要為他們加油打氣。
很快,穩健的鼓點響起,台下隨之變得安靜。
從舞台右後方的角度看去,周崇煜只能看見梁峙略微彎著腰的背影,以及他搭在琴鍵上、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與之前在家裡看過的不同,今日舞台上的梁峙,似乎不再是那樣一副慵懶又落拓的樣子,而是平添了許多淡然和自如。
無論是彈琴、和聲,還是趁著表演間隙接過台下遞來的紙筆,耐心地幫粉絲簽名,周崇煜都覺得梁峙好像換了個人。
也說不清究竟是哪裡變了,總歸是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太一樣。
「彈得也不怎麼樣嗎……」
默默看著他們演完了全程,周崇煜兩眼無神地揣著兜,喃喃自語地念叨了起來。
眼看著要輪到下一支樂隊上場,場務已經在催促著他們退場。
周崇燃和其他兩名成員已經從另一側的通道退場,梁峙在最後面,不緊不慢地收著自己的琴。
周崇煜本想轉身離開,卻不料正面迎上了忙著搬運音響的工作人員,於是只好先往邊上站了站,儘量躲著人。
等人都走光,背後卻先一步傳來了那個熟悉的溫和男聲。
「你是在等我嗎,阿煜。」
剛邁出去的腳下一頓,周崇煜手上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,愣了片刻方才想起來要扭過頭來否認。
「不是。」他看了梁峙一眼,懨懨垂下眸,「是休息室里太吵了……」
話沒說完,身旁就又有場務抬著半人高的舞台箱走了過去,光線太暗,路也看不太清,經過時還撞了他一下。
「借過——」場務並沒停留,反而只是極為不耐地硬擠了過去。
天生對人的牴觸又占了上風,周崇煜踉蹌往後退了幾步,重新縮回到了角落裡。
只不過這種緊繃的狀態並沒持續幾秒,等周崇煜用力捏緊了自己的袖管時,身前已經被梁峙寬厚的肩膀擋了個嚴嚴實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