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連個本科學歷也沒有,能找到什麼好工作?」
無奈嘆了口氣,梁峙將雙臂交叉放在胸前,語重心長地道,「復讀……雖然麻煩,但也比你在外面做流浪漢要稍微好一點。」
「嗯,可能吧。」周崇煜抬眸掃了他一眼,很快又耷拉了下去。
「越是差勁的學校,學費才越貴。」梁峙仍沒放棄勸他,「只要你成績好,考上一流的公辦大學,再拿個獎學金,你哥的那點薪水,就還保得住……」
聽梁峙絮絮叨叨講了有半分多鐘,周崇煜總算聽不下去,用手往桌上一撐,托住越變越沉的下巴。
「哪有……那麼簡單。」他斷斷續續地說道,雙頰微紅,眼神逐漸失了焦。
梁峙一啞,突然就嗅到了那麼一絲的不同尋常。
要擱在平時,周崇煜恐怕早就對他的嘮叨嗤之以鼻,要麼就是敷衍地用「嗯」和「哦」回答問題,絕不會有現在這樣有問必答的狀況。
「我怎麼覺得,你今天的話難得多了一點兒?」梁峙微微皺眉,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對方。
周崇煜依舊托著腦袋,黝黑的瞳仁越來越渙散,「梁峙……」
「嗯?」
「你為什麼在、來回地晃?」少年人的聲線變得很飄。
「……」狠狠被這話噎了一下,梁峙空張著嘴,一時咋舌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,周崇煜便像是一隻被斷了線的風箏,直愣愣地朝桌子墜了下來。
「好睏……」
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噥著,周崇煜看見那張桌子正向自己飛速地靠近,直到意識消散的最後,視線里出現了一隻白皙且修長的大手。
「啪」的一下,梁峙下意識地接住了周崇煜即將撞上桌子的臉。
與皮膚相觸的感覺很是微妙,有少年人挺立的鼻樑,也有淌著酒香的、無比柔軟的嘴唇。
喝奶昔怎麼會有酒香?
愣怔了幾秒,梁峙才一點點用力,將那張臉緩慢而又小心地放了下來。
後知後覺去看那幾杯被自己遺忘在桌角的子彈酒,不知道什麼時候,杯子裡已經完全從清澈透明,替換成了濃郁的巧克力色。
裡面原本裝的酒早已不翼而飛。
而至於偷酒的賊是誰,梁峙已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***
「你好,結帳,15號桌。」走到前台邊上,梁峙找了個高腳凳坐下,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。
裡邊的值班經理正忙著擦拭酒瓶,聽見聲音回過頭來,發現是樂團的熟人,趕忙熱絡地朝他打了聲招呼。
「好久沒見你了,峙哥。」
梁峙禮貌地笑了笑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付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