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弟弟?」經理一邊列印著憑條,一邊用下巴朝他原本用餐的方向指了指,好奇問道。
「不算。」梁峙的笑容里又多了幾分苦澀,搖搖頭道,「朋友家的。」
「上學壓力大吧,都睡著了,現在的學生啊,真是……」經理嘖嘖嘆了兩聲,遞來一張帳單。
梁峙沒再回話,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要怎麼把周崇煜扛回家。
喝了酒,車肯定是不能再開,距離太近叫代駕也不值當,只能先放這兒。
這裡離公寓倒是不遠,平常上下班,走路十來分鐘就能到。不過要是多帶一個人,梁峙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累死在半路上。
「峙哥,最近咱們有活動,消費滿兩百可以領禮品,你看要不要再點個小蛋糕,帶回去吃。」值班經理的話把梁峙的思緒又拉了回來。
他愣了下,接過發票,淡淡說了句:「不用。」
剛準備離開,旁邊幾個剛結完帳的客人手裡拿的掛件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挺小一隻,毛茸茸的小刺蝟,還帶金屬扣和掛繩。
「這是禮品?」梁峙停下腳步,多問了一嘴。
值班經理笑了笑,顯然並沒拿對方的詢問太當回事,畢竟除了帶孩子的家長,沒人會為了得到一個普通的毛絨掛件,而多掏一份錢。
「對啊,是不是還蠻可愛的。」經理隨口附和道。
「那就再幫我打包一份布朗尼吧。」猶豫了半秒,梁峙忽然折了回來,笑容可鞠,「湊夠兩百,多謝。」
***
耳畔一直有樂聲在迴響,有時近有時遠,總也刻不進記憶里。
身上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鉛。
極緩慢地睜開眼,周崇煜的視線正中逐漸浮現出了一抹熟悉的暖黃色光暈——
梁峙家的天花板,怎麼看也不會錯。
「醒了?」沉而柔的男聲適時地傳進了耳朵。
周崇煜慢半拍地扭頭,只見梁峙又穿著修身的針織衫,鼻樑上多了一副纖細的黑框眼鏡,目光並不像往日那樣散漫而平靜,反而多了些興師問罪。
「知道那酒有多厲害了?」將腿上攤開的書放到一邊,梁峙神情嚴肅地說道。
周崇煜沒理他,只是慢慢撐著發軟的身子,從沙發上坐了起來。
身上蓋的毯子隨之滑落,掉到了沙發下面。
「衣服……」
茫然打量著身上那件不屬於自己的衛衣,周崇煜努力回想著斷片之後發生的事,結果卻是一片空白。
「洗了。」旁邊的男人淡淡答道。
周崇煜一愣,鋒利的眉頭又擰了起來。
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