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崇煜撇過臉,略顯不滿地反駁,「我自己挺好的。」
「你吃過飯了嗎。」梁峙眯起眼,忽然問。
周崇煜一愣,氣勢稍弱,「……還沒有。」
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似的,梁峙嘴角漫上了一抹無可奈何的笑。他起身走到床頭,拿起電話旁的塑封菜單,扔給了周崇煜。
「吃什麼,我叫酒店送上來。」
***
雪又下得大了些,窗戶上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水汽。
梁峙總共給前台打了兩次電話,一次是點餐,另一次則是請人幫忙解決中央空調不熱的問題。
很快就有維修人員過來檢查了一遍,在確認空調一時半會兒修不好之後,主動提出可以給他們換一間房。
如果換成是周崇煜自己,絕對不會為了這一點小事而興師動眾。
但不可否認的是,經過這麼一番折騰,房間裡確實要比他剛來時要暖和了不少。
「抬頭。」
吃完飯,梁峙幫周崇煜塗了一層修復凝膠,之後又從袋子裡拆了個冷敷貼出來,貼在了他左眼眶的傷處。
「沒什麼事就早點睡,明天還要早起。」將包裝扔進垃圾桶,梁峙回頭看他,柔和說道。
周崇煜並沒說話,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鏡子裡被貼成獨眼龍的自己。
像個重傷員。
有點滑稽,還有點傻。
時間已經不算早,兩個人簡單洗了漱。
梁峙向來是個夜行動物,雖然連續的旅途已經讓精神略顯疲憊,但這麼早就睡覺絕不是他的風格。
為了讓周崇煜早些休息,他特意關上了屋裡的燈,唯一只留下自己床頭頂上的那一盞,而後從行李箱裡隨便拿了本書出來,坐到床上開始看。
周崇煜側躺著,一時也沒有睡意,於是只好一言不發地瞧著他認真看書的樣子,試圖讓自己快點犯困。
轉過身,又翻過去。
輾轉到最後卻是事與願違,不僅睡意全無,還越來越精神。
「你亮著燈,我睡不著。周崇煜」皺眉坐起來了一點。
對面戴著半框眼鏡的男人略微抬了下頭,目光與頭頂的閱讀燈一般柔和。他頓了頓,方才起身合上了開關。
「好了,睡吧。」
四周一下陷入了黑暗,眼睛還有些不適應。
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,直到能再次看清楚事物,周崇煜才緩慢地鑽回了被子裡。
窗簾縫隙里依舊有光透進來,就著那一點點亮,可以分辨出梁峙的影子——成熟、穩重,不具有任何的稜角和攻擊性,仿佛與夜晚融為了一體。
借用夜色的遮掩,周崇煜第一次可以這樣長久地盯著人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