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顯聽出了少年人口吻的生硬,梁峙知曉他是在生悶氣,於是便沒再繼續捉弄,而是輕輕抬手,打開了頭頂的廊燈。
周圍一下子變亮,照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。
適應了半秒,梁峙方才看清楚跟前靠坐在牆邊的少年——好像比之前又清瘦了點,頭髮也長了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發梢已經打了綹,身上的校服也髒兮兮的,沾的全是泥點兒。
「你是剛去泥坑裡滾了一圈嗎,阿煜。」無奈蹲了下來,梁峙伸出手,替他撥弄著額前擋住眼睛的碎發。
周崇煜抱著膝,抬眸瞥了人一眼。
不知是缺乏睡眠還是剛哭過,他的眼眶隱隱泛著紅,奇怪的是,這種紅卻不顯得他憔悴,反而將他的眼珠襯得愈發黝黑和純淨。
「有段下坡路,灑過水,摔了一跤。」悶聲悶氣地來了這麼一句,周崇煜將臉撇向一旁,像是還在生梁峙的氣。
瞧見他這副模樣,梁峙心裡驀地一軟。
忽然又一想,周崇煜現在的學校離這兒有十幾公里,騎變速車少說也要一個半小時,這麼遠的路,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。
無奈嘆了口氣,梁峙本想伸手推一把他的腦門,最後又於心不忍,只好在他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,將責怪的口氣換成了柔聲問詢。
「來都來了,為什麼又要跑。」gzh滾粗
像是一下被他問到了要害,周崇煜低頭擺弄著手指,猶豫了半天才坦白承認道:「我以為……你上外地錄節目去了,不在家。」
「錄節目要等下周,最近都在排練。」
梁峙隨口解釋著,想了想又忽然反應過來,歪著頭質問,「所以,你是故意挑我不在的時間來的?」
周崇煜懨懨抬起眼帘,用那種極不信任的眼神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沉默片刻才下結論道:「誰知道你會不會和我哥通風報信。」
這話倒是令梁峙一啞。
因為按照事實來說,他確實已經在發現樓下那輛山地車的第一時間,打電話向周崇燃告發了他弟弟的全部行蹤。
但沒法子,為了讓周崇煜這號問題少年不再亂跑,梁峙只能連哄帶騙。
「你不走,我就不告訴他。」他滿懷真誠地說道。
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段時間,周崇煜沒再吭聲,也沒再做出任何要離開的舉動,像是默默接受了他的提議。
眼見自己的策略初步取得了成效,梁峙的臉上悄然漫上了一抹笑意。
他站起身,先是進到衛生間,將熱水器調到了速熱檔,然後在外面的櫥櫃裡翻了條嶄新的浴巾出來,扔給了周崇煜。
「要留下,就先去洗個澡,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說。」
毛巾上又散發著那種安穩的木質香調,愣了半秒的神,周崇煜聽見梁峙這樣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