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業課全都安排在下午,大多數情況,他會留在教室把課上未完成的作品弄完,然後騎上單車,去附近的超市買一兩樣菜再回梁峙家。
梁峙多半是在家裡彈琴,要麼就是坐在電腦桌前,連著作一晚上的曲。
睡前周崇煜總是愛窩在他的床上,抱著平板畫速寫,畫著畫著就困了,翻個身一沾枕頭就能睡著。
梁峙回頭發現他睡了,會幫他掖好被子,關掉音響外放,再調暗屋裡的燈。
周崇煜並不知道梁峙晚上都是幾點睡的,他只是在每天早上迷迷糊糊地醒來,然後發現自己身邊的位置多了個人。
梁峙睡覺時很安靜,鼻息是輕緩的,眉目平和地舒展著。
天氣冷,被窩裡暖和得不行,身旁又都是梁峙衣服上好聞的味道,周崇煜總是會眷戀不舍地再賴許久的床。
後來為了能跟梁峙多待一會兒,他甚至特意把鬧鐘定早了半個小時,這樣每天醒來後,還能偷著往人懷裡湊一湊,聞聞味道,再用鼻尖蹭蹭領口。
再後來,周崇煜發現自己無論定多早的鬧鐘,都很難成功從床上爬起來。
以前上高中也要早起,那時候總能醒得輕輕鬆鬆,現在似乎變了——變得覺沉了,能睡了,更會賴床了。
「阿煜……」
頭頂又有人在叫他,周崇煜把臉縮進被子裡,沒待幾秒又進入了夢鄉。
外面已然天光大亮,梁峙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,繼續由著他抱了一會兒,才又揉揉他的腦袋,「阿煜……起來了。」
懷裡的人緊皺著眉頭,眼睛怎麼也睜不開,只是一個勁兒地往他胸前湊,吐著熱氣悶悶地說道:「困,我再睡會兒。」
梁峙也沒法子,雖然周崇煜平時看著蔫耷耷的,其實撒起嬌來比誰都粘乎。
他一哼哼梁峙就心軟,有什麼要求都不忍心拒絕他,只能寵著,慣著,被他牽著鼻子走。
後來實在被周崇煜壓得有些喘不上氣來,梁峙沒了睡意,用手肘將頭撐起來,恍惚了一陣才道:「今天是周五吧,我怎麼記得你有早課。」
「不去了。」周崇煜貼在他胸口呼著熱氣,眼睛已經能睜開一條縫,但精神卻仿佛還游離在睡夢當中。
今早的課是近代史綱要,每次聽都能睡著,去了也學不到什麼,乾脆就不去。
「逃掉就行……老師不點名。」周崇煜半夢半醒,喃喃地嘟噥道。
這話說之前也沒過腦子,心裡怎麼想的就直接說了。後來等了半天,也沒聽見梁峙有什麼反應,周崇煜這才稍微清醒一些,抬起頭,略顯懵懂地看向梁峙。
只見面前的人已經坐了起來,臉上掛著幾分嚴肅,全然沒了往日的柔和。
「阿煜,我最近是不是太由著你了。」梁峙抱臂靠在牆邊,話音很沉。
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反應,周崇煜掀開被子,想湊過去揪他的衣角,態度好點認個錯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採取行動,梁峙就拍了拍自己腿上,簡單說了句:「趴過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