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空洞地落在梁峙身上,任素吟的聲音有些奇怪,停頓幾秒,才茫然地看向任淺,「淺淺,家裡怎麼有梁家的人在……」
梁峙一時有些發愣,還是任淺熟悉任素吟的情況,反應得快。
「媽,你看清楚,這是小峙啊。」任淺眸子一暗,雖然無奈,但還是儘量有耐心地向任素吟解釋道,「你不是一直盼著他能回來嗎。」
「哦,小峙……」
聽了她的話,任素吟茫然瞧向梁峙,又若有所思地低頭嘀咕了兩句,「對,對,你是小峙。」
看她不再提出質疑,任淺以為她只是一時忘記了,也沒太當回事。
剛要扭頭讓梁峙繼續看照片,就聽見任素吟在一旁不冷不熱地念叨起來,口氣像是完全不記得剛剛跟她講過話似的,連梁峙過年回來了這件事也忘得一乾二淨。
「梁家人心都冷,小峙那孩子,幾年也不見回來的。」任素吟平靜說道,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,「你給他找什麼對象啊,可別禍害人家姑娘。」
「媽——」任淺有些急了,皺起眉嗆了她幾句,「要照你這麼說,我跟小峙都是一個爹生的,他是梁家人,我也是啊。他心冷,那我也心冷唄……」
任素吟完全沒聽出來她生了氣,只是默默低頭撫摸著那本舊相冊,安靜片刻又開始自說自話。
「淺淺還不是離婚了,人家小董對她多好,她怎麼就跟人過不下去呢。」
這話簡直戳到了任淺的痛點上,她和任素吟年輕時一樣,都是個急脾氣,當即就脫口而出道:「我和董澤銘是性格不合,和平離的婚,跟你不一樣……」
話都沒過腦子就出了口,說完又知道過了頭,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任素吟被她高了八度的聲調嚇了一跳,眼睛裡紅紅的,看人時滿是閃躲和提防。
兩個孩子本來正高高興興地看春晚,聽到自己媽媽的喊聲,一時連大聲都不敢出,坐在那裡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。
好好的除夕夜,被這一時的口角攪得哪哪兒都不自在,任淺輕輕嘆了口氣,轉頭對保姆說道:「張阿姨,你先把我媽弄回屋吧,看看是不是該吃藥了。」
「哎,好。」張阿姨在他家照顧了快十年,早就了解情況,很懂得看氣氛,知道這種時候該少說話多做事。
兩個孩子也趁機溜去了書房玩遊戲,等任素吟被張阿姨帶回屋裡,任淺才鬆了一口氣,垂下眼帘淡淡說道:「你別聽媽說的,她腦袋不清楚。」
「沒事。」梁峙嗓音很穩,聽不出有什麼情緒變化。
來這之前,他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思想準備,任素吟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稍微好了一點,雖然犯病時還是不認得他,但至少沒尖叫著把他打走。
「人我就不見了,這幾個都挺好的,但我真沒那打算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