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扭頭瞟了眼任素吟離開的方向,輕聲說道,「今天看著精神倒還行。」說完就拍了拍梁峙的肩,「先換鞋,進屋吃飯。」
除夕夜,正是家人團聚的好日子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梁峙兩三年沒回來,飯桌上,任素吟一直顯得小心翼翼,連夾菜都不敢動作太大。
其實梁峙也不是不願意回來,主要是因為顧忌任素吟的病。
任素吟年輕的時候是老師,脾氣不太好,和梁國槐吵架是家常便飯。夫妻生活本就不甚和睦,後來又出了曹曉梅的那一檔子事。
在她眼裡,曹曉梅是破壞他家庭,搶走她兒子的第三者。但因為她和梁國槐本身的夫妻矛盾,在不少外人看來,曹曉梅長得漂亮又會來事兒,嫁給梁國槐絕對是個賢妻良母,而她倒成了蠻不講理的潑婦。
和梁國槐打官司失敗後,任素吟丟了學校的工作,精神上也漸漸出了問題,變得有時正常,有時瘋癲。
正常的時候頭腦很清晰,還和從前沒什麼區別。
瘋癲的時候常常胡言亂語,不認得人,還總把梁峙認成是梁國槐,衝著他尖叫,掀桌子摔盤子,罵他是個負心漢。
梁峙不忍心看她這樣,索性就減少了回來的次數。
少了他,任淺就要多費許多心思和精力,這兩年離了婚還好,前些年既要照顧任素吟,還要同時兼顧家庭跟孩子,受了不少的罪。
一頓飯很快吃完,張阿姨負責收拾,其餘人全都去了客廳看春晚。
任素吟自己抱了個舊相冊,坐在最邊上安安靜靜地翻,嘴裡還時不時地念念有詞著什麼,具體聽不太清。
見她有事情忙就沒再管她,任淺坐到梁峙身邊,又開始念叨他的終身大事。
「小峙,你跟姐說實話,現在身邊到底有人沒有。」
梁峙努力保持著耐心,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,回道:「沒有。」
任淺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,掏出手機開始給他看照片。「這是姐找了幾個不錯的還沒結婚的姑娘,你看看,有沒有合眼緣的。」
梁峙有點無奈,好像自從任素吟生病,任淺就獨自撐起了家裡長輩的位置。
在外她是個人,一個人開公司,掙錢養家餬口,在內她像個管家,要操心所有人的大事小事,卻唯獨落下了自己。
實在拿他姐沒辦法,梁峙只能應付著看。
還沒弄清楚任淺到底給他尋摸了多少個適婚女性,任素吟卻在一旁冷不丁地發了聲。
「你是梁家人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