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二的兩個能指望上的親人都暫時聯繫不到,周崇煜沒法子,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。
買了最快的一班高鐵票到林城,等他趕到林城二院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九點半。
急診大廳里忙忙碌碌,儘是他不認識的陌生臉孔。見他一直傻站在那兒,有護士主動過來問,一聽他是病人家屬,就趕忙推著他往裡走。
走廊盡頭的門上寫著「搶救室」,好多家屬都被關在外面,心急如焚地等著裡頭的情況。
「周遠山的家屬是吧?」
有個戴眼鏡的女醫生從裡面探出頭來,跟護士做了下交接,轉而對周崇煜道,「你進來,我跟你說一下他的情況。」
周崇煜啞了下,也不知道該問什麼,只能傻乎乎地跟了上去。
鐵門一開,裡面全是各種機器運轉的聲音,不大的一片空間裡放了七八張床,分別用白色的布簾隔開。走近了看,會發現其中許多都是白髮蒼蒼的老年人,周崇煜分辨不出哪個是周遠山,只能跟著醫生,停到哪兒算哪兒。
「他是酒後騎車,撞到路邊護欄上了,頭著地。」女醫生走到一處病床前,站到床尾跟他解釋病情。
周崇煜扭頭看了看床上的人,愣了幾秒才勉強認出周遠山的樣子。
他老了不少,頭髮已經花白,嘴裡插著管,面色青紫,左側額角還有個猙獰可怖的血洞。
有個醫生正站在他旁邊幫他檢查著瞳孔,旁邊的心跳監護儀器還在跳動,上面顯示著一堆周崇煜不知道是什麼的數值。
「病人身上多處骨折,蛛網膜下腔出血,開放性顱腦損傷,從送過來就一直昏迷不醒,現在指標全靠機器撐著,一般來看,手術的意義不大。」周崇煜聽見醫生在講。
「先讓他把病危簽一下吧。」女醫生說完就趕緊招呼著護士,轉頭又對他說道,「人我們肯定全力幫你救,但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愣著接過那張單子,周崇煜渾身僵硬地說了聲好。
雖然從未面對過這種情況,但他知道,拿到這單子便意味著,周遠山很有可能活不過今天。
很奇怪,現在的心情。
以前每次挨周遠山的打,他都恨不得他立馬去死,但顯然跟他之前的設想不同,今時今日,看到周遠山那張垂垂老矣的臉,他竟也沒有很開心地笑出來。
快速簽完了那堆單子,護士催他去交費。
急診科的人都忙,辦起事來脾氣不是很好,周崇煜沒經驗找不到地方,一路上挨了好幾通抱怨,幾經波折才把能辦的事都辦完。
把繳費單據交給搶救室的護士,周崇煜只能待在外面等。
閒下來他看了眼手機,發現有三個未接來電,都是周崇燃的。他趕緊回撥過去,跟周崇燃簡單說了醫院的情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