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崇煜一愣,連忙低頭將袖子挽下來,遮住了那些還未痊癒的傷口。
「不、不是。」他隨便找了個藉口,「做手工活兒……不小心弄到的。」
護工阿姨看向他的眼神有點複雜,她在急診待了少說也有十五六年,每年都能見著幾個割了腕想不開的。
「一看你就還年輕。」護工阿姨嘆了口氣,也沒把話挑明了,只是儘量好心地勸道,「以後遇到的事兒還多著呢,聽阿姨一句勸,別犯傻。」
周崇煜沒再回答她,只是輕輕點了兩下頭,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了沒有。
回到關懷室,護工阿姨幫周遠山整理完就離開了,臨走前留了個殯儀館的聯繫方式,讓他有需要就打電話讓他們過來,把人拉走。
她走後,周崇煜找了個凳子坐下來,茫然地發了會兒呆。
把人拉到殯儀館之前,肯定得先等他哥過來,而他哥到之前,他肯定要在這兒先陪周遠山過一個晚上。
能有什麼跟他說的呢,周崇煜想不出來。
他跟周遠山之間,剩下的也就只有骨子裡的血脈相連了。川書香每天便秘
在屋子裡待了一陣子,周崇煜不想再待了,起身走了出去,在外面走廊找了個牆角,默默蹲了下來。
從兜里掏出一瓶藥,周圍一時半刻也找不到水,周崇煜只能拿了一粒生咽下去。
這是他之前去醫院看病醫生給開的藥,快吃完了,不剩下幾粒。
一開始他本來只想開些助眠的,但那個大夫說他應該去看心理醫生,後來開的藥也全是治療抑鬱症的。這藥確實有效果,但總讓他胃裡不舒服,吃飯也老吐,後來他索性就少吃一點。
心理醫生說他不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太久,否則會出危險,他是信的。
天生孤獨症在後天有很大可能會發展出抑鬱症,他知道自己的命,只是不確定自己還能再撐多長時間。
窸窸窣窣地從兜里摸了手機出來,周崇煜按開屏幕,看著置頂那個很久沒有更新過的聊天框發了一會兒呆,猶豫了不知多久,終於還是發了兩個字過去。
「梁峙。」
不是峙哥,也不是其他什麼生疏客氣的稱謂。
那邊很快有了回應。
「嗯。」梁峙打了個字過來。
停頓了有十幾秒,他又加了句:「你說。」
周崇煜看著屏幕,也不知道怎麼,淚水就忽然決堤,模糊了視線。
他關掉了手機。
他好想說,你救救我吧,梁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