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周崇煜點點頭,從懷裡把周遠山的身份證、戶口本和那張證明掏出來,一併遞給了他。
殯儀館的人拿過單子,簡單對逝者跟家屬的信息進行了登記。趁著手續還沒辦完,周崇煜倚在門邊,偷著向裡面瞟了一眼。
只見空蕩的房間裡,周遠山還是平躺在床上,身體被人用一隻尼龍袋裝了起來。
周崇燃簽完字後,工作人員將袋子上的拉鏈完全拉到了頭。
印象里,周遠山大多是憤怒且暴躁的樣子,極少像現在這樣安靜。
明白那副身體大概早已失去了溫度,周崇煜默默垂下頭,心裡隱隱泛起了某種空虛的情緒。
「你還再看看他嗎。」跟殯儀館商量好,周崇燃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。
周崇煜安靜了幾秒,朝他搖搖頭。昨晚那麼長的時間,自己都沒想到有什麼要說的,現在更是沒必要再浪費時間。
殯儀館的人倒是動作熟練,兩個人一前一後,就將周遠山輕鬆搬到擔架上,穩穩推出了屋。
周崇煜進屋拿了剩下的遺物,放在袋子裡收好,跟著他哥一起走出了醫院。
靈車就停在急診科的後面,車上放著存遺體的冷櫃,車頭還掛著一朵素雅的黃花。
「咱們不用去這麼多人……」來到車前,周崇燃掃了眼車上的位置,回頭說道,「我一個坐副駕跟著去就行了,崇煜,你帶著峙哥他們回咱家去,先休息休息,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「我不累。」周崇煜很快搖搖頭,拉住他的衣角,倔強說道,「我想幫你。」
周崇燃一時啞然。
按照習俗來講,運遺體這事,確實應該由他們兄弟兩個一起過去。但周崇煜昨晚一個人跑東跑西,又辦手續又拿東西,累了那麼久,周崇燃擔心他身體受不住。
心裡正為難,還是梁峙走過來拍了下他的肩,沉聲說道:「我們也一塊跟著去吧,開車跟在你們後面,萬一有什麼事,多個人多個幫手。」
「就是就是,我們回去也是待著,還不如跟著你一塊兒。」成倦也走了過來,擺著手示意他不用客氣。
鳳爺更是二話沒說拿了車鑰匙,準備直接把車開過來,拉上他們走。
見他們都這樣說,周崇燃也只能答應,點頭說了聲好。
去殯儀館的路並不近,鳳爺開的車,成倦坐了副駕,周崇煜沒得挑,只能跟梁峙並排坐後面。
前面的靈車開得挺快,一路上都在放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哀樂,周崇煜靠在車窗上,眼睛裡著車外飛速掠後的行道樹。
到了地方,周遠山的遺體被臨時存放在了殯儀館的冷庫。
周崇燃跟工作人員定了後天火化,剩下的都是些挑選骨灰盒、確認遺像照片之類的小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