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想聽我說什麼,梁峙。」周崇煜跌坐在地上,捏緊了拳頭,聲音開始發顫。
「是說我就是這麼沒出息,離開你以後什麼都做不成,還是說我從小就是個異類,就算長大了也只會每天自我內耗?」
他抬頭望向梁峙那雙明亮深沉的眼睛,一說話胸腔里就有止不住的委屈翻湧上來,讓他喊不出聲。
「我已經努力試過不賴著你了……」他低下頭哽咽著道,「但是真的好難。」
看著周崇煜抱膝瑟縮在牆根的樣子,梁峙心裡像是被一陣陣地揪緊。
「你現在可以賴著我,阿煜。」他蹲下來,俯身湊到對方身邊,想要摟住他瘦弱單薄的肩,「我想幫你……」
「怎麼幫?」周崇煜突然紅著眼朝他大吼,臉上濕漉漉的一片,「還像上次一樣,暗地裡幫我聯繫好工作,再托我哥通知我去應聘嗎——」
梁峙伸出去的胳膊猛地一停,周圍太安靜了,讓他隔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周崇煜的這句話說的是什麼。
工作,應聘。
如此簡單的幾個字,像是將他們之間僅剩的那層窗戶紙捅得明明白白,什麼都不剩。
周崇煜現在的那份工作的確是梁峙幫忙找的。
那時候學校剛落成,哪裡都缺人手,剛好之前任淺的建築公司跟學校創始人有過合作,梁峙就托她把周崇煜的資料給人家發過一次。
對方看他學歷經歷都符合要求,很爽快就答應了錄用。也是怕周崇煜多想,梁峙才讓周崇燃幫忙,只說是普通的面試應聘。
但周崇煜並不傻,工作了這些日子,總都能從領導跟同事的態度里覺察出什麼。
一開始他並沒吭聲,只裝作不知道,想著先把手頭的事做好。但後來卻發現,即便是白得了一份工作,他也還是會把自己過成一團糟。
「是我的錯。」和他一起跪坐在地上,梁峙想要把人攬進懷裡,一遍遍地伸手,可惜每一次都會被周崇煜原封不動地推回來。
梁峙不敢用太大的力氣,生怕再弄疼他。
以前周崇煜說要保持距離,他答應了,結果害得周崇煜不開心,現在他想靠近,卻又一直被周崇煜拒之門外。
他覺得周崇煜就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,一不小心就會碰壞了。雖然他很想努力修補好他,但從來都是束手無策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瓷器上那些美麗的花紋漸漸碎裂,一片片地剝落。
看著少年人受傷的樣子,那簡直比傷在他自己身上還要難受百倍。
「求你了,阿煜。」
梁峙摸著黑去捧對面人的臉,聲音很啞很重,「你告訴我……」
這次周崇煜終於放棄了抵抗,任由他環住了肩膀,一下一下,又小心翼翼地撫摸。
「告訴我要怎麼做,才能讓你好起來,阿煜,你告訴我……」憑著心底里僅剩的最後一絲意志,梁峙保持著冷靜,一邊把人往懷裡裹,一邊柔和地問。
一片黑暗中,周崇煜被迫將下巴搭在了梁峙的肩上,鼻息間又充斥著那種令人心安的氣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