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顧上跟她交流太多,微波爐一好,梁峙便拿著飯盒,急匆匆地去了樓下。
來到房間門口,梁峙先站了一會,抑制住心裡那股莫名的躁動,才將門開了一條小縫。
裡面的年輕人背對著他,正悶頭搓著手裡的泥巴。
「……阿煜。」梁峙輕輕推開了門。
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真實的聲音,把周崇煜嚇了一跳。
他慢半拍地回過頭,才發現身後梁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門走了進來。
「吃點東西吧,我特意給你留了點。」梁峙手裡端著飯盒,神態平和地說著,一邊將門輕輕合上。
「我不餓。」周崇煜固執地撇過臉,繼續搓著手裡的泥條,袖子上蹭得全是灰。
像是吃准了他會是這副反應,梁峙只是把飯輕放在了桌上,再坐到一旁,安靜地看著他擺弄那隻形象酷似自己的泥胚。
這麼久不見,周崇煜好像是壯了些,還長高了,挺像個大人了。
「你、生氣嗎。」
兩個人安靜了一陣,手拿刻刀的年輕人才終於肯將東西放下,轉過身來,滿眼試探地盯著他看。
只這幾個字,周崇煜說得稍有些斷續。
梁峙卻早已習慣了對方這種簡略的說話方式,他目光柔而直地盯住人的眼睛,沉聲說:「如果你指的是,你一聲不吭人間蒸發了這麼多年,那確實有。」
對方立馬神色一暗,說不上是委屈還是膽怯。
「但現在已經不氣了。」頓了頓,梁峙才又補充道。
周崇煜臉上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一些。
他彎下腰,準備再從地上撿一包白泥,將他的雕塑作品收尾。
一隻乾燥而溫熱的手倏而從身側拉住了他,令他的重心向前一偏,跪倒在地上。
梁峙趕在他摔疼之前就已經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,兩雙眼睛相對望時,都有零星幾秒的震顫。
片刻後,前者似有若無地嘆了聲:「你再不吃飯,我就得重新出去給你熱一遍了。」
周崇煜半天沒動靜,只是貪戀地停留在了這樣手臂搭在一起的狀態,目不轉睛地盯著身前的男人,眼神赤誠又直白。
這麼久過去了,欲望還是存在的。
如同休眠的火山再度被喚醒,周崇煜心裡無比清晰地傳來了被岩漿灼燒的訊號,他想親吻,不顧一切地,熔化在那片熾熱的火海里。
「阿煜……」梁峙平靜的聲音適時地傳進了耳朵。
他並沒有躲開,只是在周崇煜的唇印上來之前喊停了他,眼神里藏了好多東西。
周崇煜一愣,只好默默先將身子撤了回去,低頭擺弄了一會兒袖子,然後將注意力放在了梁峙剛拿過來的那隻飯盒上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