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嵐拍著胸脯,邊說邊準備往會場裡面走。鄭堯一直在他旁邊抱著胳膊,滿臉提防地看他,最後被他白了一眼。
「看什麼看,我可是專門過來談生意的。」阿嵐拿鼻孔看著人。
鄭堯朝他冷哼一聲,跟了上去,出言譏諷道:「是嗎,我看著不像呢。」
兩個人都穿的紅色,身材也相仿,放在人群當中是一等一地顯眼,步調統一地越走越遠。
周崇煜一直待在原地沒動,看著他們安靜了好一陣,等人都進去了,才挪著步子,來到了梁峙跟前。
「我得……去工作了。」
他低下頭,有些不舍地捏了捏袖子,小聲嘟噥道,「要不、你先去外面找個地方住下,等我忙完,就去找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梁峙平淡應了他一聲。
周崇煜抬起頭,試探著看了看梁峙的眼睛。
那兩片幽深、寂寞的湖泊,似乎變得跟平常不太一樣,像是剛下過毛毛雨,迷濛著,也潮濕著。
湖水下似乎藏著好多難以言喻的暗流。但對於周崇煜來說,要完全讀懂一個人的眼神,實在是太難了。
「我陪著你吧。」沉默片刻,梁峙才伸出手,幫他捋了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。
「你專心做你的事就好,工作比較重要。我自己找地方待著,等你忙完了,再跟你一塊回去。」梁峙說完收回了手,嗓音變得有些發皺。
額頭上被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泛起一陣冰涼,周崇煜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空,抿嘴回了句:「嗯。」
***
日照西斜,會場內的人流量終於在下午時達到了最高峰。
作為工作室執掌財務大權的負責人,姜彌自告奮勇地拉著阿嵐談起了進貨事項,暫時顧不上照看展位。剩下接待其他老闆的任務,也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周崇煜跟鄭堯的頭上。
周崇煜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試過一次性說這麼多的話,一整個下午,他都在忙著向一群素未謀面的陌生人,介紹自己產品的優勢和設計理念。
起初還一直磕磕絆絆,後面硬著頭皮克服情緒,漸漸變得適應了一些。
中途要是實在覺得透不過氣,周崇煜會向周圍張望一圈,找一找梁峙的方向。
大部分時間,梁峙都會站在他一眼能看到的地方,斜靠在牆邊,有時微笑著,有時安靜抽著煙,有時只是一言不發地待在那兒。
只要周崇煜抬頭去找,總能收到梁峙他遞來的那種雪山般沉穩柔和的、具有安撫意味的眼神。
梁峙就好像那隻被他藏在袖子裡的口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