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當他覺得難熬了、撐不下去了,只需要偷偷在袖子裡摸一摸琴身,心情似乎總能緩和並治癒許多。
傍晚,太陽落山後,氣溫又降低了些。
整個會展中心面積很大,他們所在的展位距離緊急疏散通道最近,外面的寒冷輕而易舉就能滲透進來,空調暖風基本起不到什麼作用。
今天來的人多,各個出入口大都敞著門,冷風呼嘯著往裡頭灌。
在展位後面站了一下午,周崇煜手腳都是僵的,血液不循環,再加上說了好多話,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不太能跟得上。
隨著時間推移,人流量越來越少。快結束的時候,阿嵐從外面提了一大袋子奶茶進來,拿給周崇煜一杯,又從兜里掏出一包暖貼,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,扔進他懷裡。
「喏,天太冷了,都別凍著。」阿嵐一邊分發奶茶,一邊特意多看了他一眼。
周崇煜愣了下,慢半拍地拿過桌上的奶茶,麻木的手指末端略微添了些溫度。
「多謝。」他向阿嵐說了聲,低頭默默把吸管戳了進去。
場館裡的人已經沒有那麼多,前面又有鄭堯照應著,周崇煜忙裡偷閒,在角落找了把椅子坐。
一邊嚼著奶茶里的椰果粒,他抬眼看了一圈周圍。梁峙不知是什麼時候出去的,到處都找不見人。
「切,無事獻殷勤。」鄭堯剛做完講解,很快抱著胳膊走了過來,往他旁邊一坐,冷眼瞧著不遠處把姜彌逗得拍桌大笑的阿嵐。
「像這種花言巧語的男的最靠不住。」鄭堯不屑地嗤了一聲,扭過頭來向周崇煜吐槽,「你說姜彌這姑奶奶也不小了,怎麼還是一點看男人的眼光都沒有……」
周崇煜聽了有點啞然。
在人際這方面,阿嵐確實要比一般人都得心應手。他雖然是老闆,卻很少有上位者的架子,只用一個下午就能跟人從素未謀面到談笑風生。
不僅如此,他還能兼顧到身邊的所有人,既是貼心地向主辦方借來了電暖爐,又是買奶茶買暖貼,還讓下屬弄了兩大袋補充體力的小零食過來。
姜彌向來喜歡直來直去的爽快人,看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,應該是跟阿嵐比較投緣。
「你是……在吃阿嵐的醋嗎。」茫然托著下巴,周崇煜小聲嘟噥道。
鄭堯有點沒料到他這麼問,支吾了片刻才低下腦袋略有些結巴地說道:「我又、不喜歡姜彌……我吃什麼醋……」
周崇煜安靜看了他一陣,沒再追問。
「喜歡,就會吃醋嗎。」沉默了一陣,周崇煜突然撇過臉,像是憋了什麼心事。
「那肯定啊。」鄭堯也拿了杯奶茶,喝得津津有味,一邊點頭一邊回答,「要是喜歡誰,怎麼可能一點占有欲都沒有,人都是有私心的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