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旁邊長篇大論地絮叨了一通,周崇煜最後只聽進去了「那肯定」這三個字。
其實自打中午突然和阿嵐遇上,周崇煜就覺得,梁峙的反應似乎比他想像中要淡了許多。
之前從沒有過類似的經歷,他也說不清在這種情形下樑峙有什麼樣的反應才算正常,只是下意識地認為,梁峙或許會不高興,會或多或少地表現出一點點的吃醋、不滿,抑或是失落。
但梁峙好像把情緒隱藏得太好了。
又或者,他根本沒產生過那樣的情緒。
關於阿嵐,他從不在意。
他總是那樣的平靜、柔和,總是站在周崇煜視線所及的地方,明明那麼靠近,卻又讓人感到若即若離。
周崇煜本來想解釋,可如今僅能用「朋友」二字來概括的關係,終究還是令他沒有開口的身份。
「聊什麼呢。」
周崇煜正出神,一道身影忽然湊到了面前,擋住了他的視線。
阿嵐彎下腰盯著他們兩個瞧了一陣,很快轉向周崇煜的那一側,伸出手去貼了貼他的手背。
「你這手也太涼了,我特意讓人買的暖寶寶,趕緊用啊。」阿嵐說著就幫他拆開了一包,撕掉上面的貼紙,硬是往他手裡塞。
鄭堯本來在一邊冷眼旁觀,後來終於還是看不下去,撇撇嘴滿是嫌棄地走向了另一邊。
順著他離開的方向,周崇煜偶然抬起眼帘,忽而瞥見了剛從通道外走進來的梁峙。冷風仍舊在呼嘯著往裡灌,梁峙步履穩健,耳朵是紅的,髮型也被吹得有些凌亂。
他右手露在袖子外面,手裡提著什麼,剛走到展位對面,視線就跟周崇煜剛剛好對上。
平靜望著那邊的場景,梁峙腳步一停。
「發什麼愣,被凍傻了?」阿嵐不知所以然地推了下周崇煜的腦門,說完又忙活著將不遠處的電暖爐提過來了一些,放到他的腳邊。
有阿嵐在眼前晃悠,周崇煜有點不好意思直接往梁峙身上看。
他只好冷不丁地垂下眼帘,略顯侷促地跟阿嵐拉開了些距離,小聲說了句:「……我不冷。」
阿嵐撇撇嘴,一屁股坐到剛才鄭堯的椅子上,「在泰國你都怕冷,現在不冷就怪了……」
周崇煜沒再回答,只是一直低著腦袋,半天才偷偷抬眸,朝梁峙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梁峙還在。
黑色的長大衣,蒼白的臉。
就連神色也沒變,還是那樣的安穩、柔和,平淡得甚至瞧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。
注目半晌,周崇煜默默將頭又低了回去。
在角落繼續休息了幾分鐘,展會漸漸告一段落,周圍的人都在忙碌做著最後的收尾。
被鄭堯叫去幫忙把幾箱樣品打包裝車,周崇煜來回跑了兩趟,等都弄完的時候,會場裡的人已經快散得差不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