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向不是很擅長做那個主動開啟話題的人。
離開梁峙的這些日子,他只學會了如何跟自己相處。
而關於如何跟梁峙培養感情、維護關係,他自己學不會,只能靠現在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摸索。
從酒店出來,外面是繁華的商業街區。
夜裡的風比白天還要涼了不少,刀子似的撲在臉上,待久了有種侵入骨髓的冷。
周崇煜本來就在房間裡出著汗,猛一出來,汗液一蒸發,身上更是涼颼颼的四處鑽風。
將脖子往領口下面縮了縮,周崇煜扣上自己帶毛領的帽子,先挑著最要緊的話題問:「今晚……你找地方住了嗎。」
「不住了。」梁峙輕輕搖了下頭,鼻腔往外冒著白汽,「明天凌晨五點多的票,我得去趟上海。」
周崇煜聽完愣了下,皺起眉頭,臉上難掩失落,「這麼快?」
「嗯,是爵士大樂團的巡迴專場,總共得去一周的時間。」
一邊說著,梁峙用餘光瞥了眼身旁有些泄氣的年輕人,眼底泛起一抹柔和,頓了頓才解釋道:「因為怕你回去見不到我,所以我才提前半天過來找你的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一聽這話,周崇煜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,被連帽遮在下面的耳朵悄悄紅了起來。
倆人彼此沉默著,並肩從人潮如織的十字路口穿過。
一扭頭只能看見身邊人毛絨絨的帽子,梁峙看不見周崇煜的臉,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麼表情,猶豫片刻只得彎下腰,探到人正面打量著問:「滿意了?」
周崇煜本來正低頭走路,視線里緩慢移動的路面就突然變成了梁峙的毛呢大衣。倏時間,又是那股熟悉的木質菸草氣味撲面,像是被夜風冷卻得恰到好處。
「……還、還行。」周崇煜略顯窘迫地答道。
顯然沒預料到這次突如其來的靠近,他說完下意識地往邊上撤了半步,卻剛好和一個從後面抄上來的路人撞上,差點踩到對方的鞋。
「不好意思……」
周崇煜還在無措間,梁峙已經用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將他攏了過來,還幫他向那個路人道了歉。
等人走後,梁峙才鬆開了按在周崇煜肩側的手,轉而揪住了他帽子上的抽繩,迫使他將臉轉了過來。
一圈白色的毛領之下,年輕人纖密的眼睫被風吹動著,瞳仁與今晚的夜色同等純粹。
「這邊人多,跟緊我。」梁峙嘆了口氣,修長的手指輕輕晃動著。
周崇煜像是有些不滿地癟了癟嘴,伸手又把抽繩從他手裡搶了回來,繞開他獨自往前走去。
「不給揪?」嘴角勾起一個弧度,梁峙也緊跟了上去,眼底亮晶晶的,饒有興致地挑眉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