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崇煜繼續將臉撇向一旁,半天才瓮聲瓮氣地答了一句:「很丟臉。」
他早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人拉著才能行走在鬧市的小孩了,他學會了適應。
雖然身邊的人流難免還是會令他難受,而且這種難受的程度相比從前沒有絲毫的減退,但他總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。
證明自己成長了,堅強了,可以做個獨當一面的大人。
也可以……擁有跟以前不一樣的結局。
風還是很冷,兩個人越走越靠近商圈的中心,附近的人流愈發熙攘。
周崇煜手臂耷拉在身側,正默默往前邁著步子,忽然感覺到梁峙的手一點點覆蓋了上來。
一開始只是手背的位置有一小片觸碰,後來不知怎麼指尖就纏繞在了一起,緩慢收緊,最後變成十指相扣。
梁峙的手掌乾燥又柔軟,體溫比他高了半度,力道很輕地握著他,慢慢放進了自己衣兜里。
周崇煜渾身僵硬,注意力全被那隻手勾走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,明明他們做過比這親密許多倍的事情,但此刻,僅是手指與手指的接觸,周崇煜感到自己仿佛擁有了精神上的支柱和維繫。
附近就是大學,周圍手牽手來逛街的學生情侶隨處可見,
數不清的市井商販在街邊高聲叫賣,食物的香氣從簡陋的小攤上飄出來,直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或許是被初次牽手的羞赧占據了太多,面對周遭無序的人群,這是周崇煜第一次覺得沒有那麼焦慮和不安定。
「這樣……可以?」
輕輕捏了捏口袋裡那隻被自己攥進來的手,梁峙歪過頭,耐心而平和地問。
周崇煜始終沒敢看他,視線飄忽不定,努力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「嗯。」他撇過臉,緊張地盯著夜色中的某一處,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回答,「……行。」
見他沒牴觸,梁峙才將他又往自己身邊拉了拉,略微上揚的嘴角偷藏著一絲笑。
兩個人繼續這樣肩並著肩往前走,路過一排熱鬧的路邊攤,隨意買了幾樣吃的。
周崇煜極少來到這種地方覓食,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倒是經常路過,雖然聞著味道挺有食慾,但每個小攤前幾乎都圍滿了人,他不喜歡。
現在有梁峙在,他可以儘量挑著自己感興趣的,每樣來一小份,還不用自己買單。
一路走一路逛,沒吃多少就已經覺得飽,身上也逐漸暖和了起來,尤其那隻被梁峙攥著揣進兜里的手,不僅恢復了知覺,還出了一層薄薄的汗。
在夜市繞了一大圈,權當飯後遛彎,最後回到酒店的時候,夜已經很深。
站在酒店門口的羅馬立柱旁,倆人誰也沒說告別的話,似乎是心照不宣地想要再多停留一陣。
「明天……你一早就得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