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拂兒有什麼事麼?」雲舟緩緩走近,她下意識地低頭一看,書案上放著的是一封休書,「這是?」
「是我休了你,不是你休了我。」楚拂說得淡然,將筆遞給了雲舟,「簽了吧。」
雲舟放下暖壺,接過了筆來,遲疑道:「離開這兒,你要去哪裡呢?」
「天高地闊,應該能有一處容身之地吧。」楚拂說完,起身抱了藥箱過來,「我救了你那麼多回,你是不是該投桃報李了?」
雲舟點頭,「應該。」說完,她輕嘆一聲,提筆在休書上籤下了名字。
在這府中困她一世,拂兒何其無辜?放她自由天下,興許哪日能遇到真心疼惜她的人,那樣對她也好。
楚拂聽見她的輕嘆,澀然笑笑,從雲舟手中拿過了毛筆,擱在了一旁。
「把手伸出來。」
雲舟乖乖地把左手遞了過去。
楚拂一手捏住她的中指,一手從藥箱中拿出了一個小碗,放在了下面。
雲舟狐疑問道:「這是……」
「取血啊。」楚拂又從藥箱中拿出了一把小刀,從開始到現在,楚拂都不曾抬眸看她一眼。
怕多看一眼,會失去離開的勇氣。怕多看一眼,便多念她一分。
既然決定了了斷,便該少些牽絆。
雲舟下意識地想縮手,「為何?」
楚拂緊緊捏住,不容她逃開,「引魂散的解藥,你的血是藥引。」
這一刀割下,楚拂知道割開的就是她與雲舟最後的聯繫,說不猶豫,那是不可能的。
「我是藥引?」雲舟安靜了下來,將手指全部舒展開來,「那……拂兒你下刀吧。」
「你就……」楚拂強忍心頭酸澀,匆匆抬眼看了一眼她,眼圈已紅,她害怕雲舟看出她的異樣,便又趕緊低下了頭,啞聲道,「忍著吧……」
「拂兒?」雲舟錯愕無比。
冰涼的小刀刀鋒劃破雲舟指尖,血珠一滴一滴地滴入小碗,也摻入了楚拂的兩顆眼淚。
這最痛的一步已經跨出,楚拂知道再無退路。
「疼麼?」楚拂低啞問她。
雲舟搖頭,右手輕輕地握住了她拿著小刀的手,「只要你能安好,不疼的。」
楚拂緩了緩啞澀,「雲舟……」
「嗯。」雲舟答她。
楚拂放下了小刀,往雲舟身前走近一步,「有件事……我一直想試一試……」
「何事?」雲舟溫聲問道。
楚拂的雙臂溫柔地環住了雲舟的腰杆,歪頭靠在了雲舟的頸窩之中,她幽聲道:「原來……這裡的溫暖是這樣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