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拂匆匆打開看了一眼,便走到燭台邊,拿了火摺子燒了個乾淨。她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讓自己從震驚中緩過神來,明白了雲舟與皇后到底想做什麼?
楚拂沒有回頭看她,涼聲提醒,「這是滅九族的大罪,你可想好了?」
雲舟點頭,「煙煙若回不來,我也活不了的。」她自嘲地笑了笑,「或許,從我成為衛尉的那日開始,我就已經是這盤棋中最後收拾的棋子。」
君心若真是這般詭譎,那天子必不是善類。
謝南煙若戰死沙場,年大將軍又不知所蹤,燕翎軍便算是全線無主,天子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各地燕翎軍重新收編起來。然後發布檄文,御駕親征,以各地燕翎軍集合一起的戰力,一定可以平定大車的進犯。到時候,天子下詔追封戰死的燕翎軍將軍們,得了仁君之名,又得了大義之號。
等天子解決了燕翎軍後,收拾雲舟這顆最弱的棋子,是再容易不過了。
雲舟已不是當初單純的雲舟了。她只要把煙煙臨走前的話全部想一遍,再加上皇后的傳書,天子的這個如意算盤打得有多響,她清清楚楚。
楚拂沉沉一嘆,轉身走了回來,「我也在你九族之內,所以……」
「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卷進來,幫我傳完話,拂兒,我便讓木阿護送你離開,有多遠就走多遠……」
「你當我楚拂是忘恩負義的怕死之人麼?」
楚拂挑眉厲喝,「休書你簽了,可我還沒有簽!你若有事,我……也是活不成的。」
「拂兒……」雲舟驚眸圓睜,心裡又暖又酸,「你何必……」
「噓!」楚拂搖頭,「在外間的人看來,我不單是你的正妻,還懷著你的孩子,所謂斬草除根,你若死了,我跑哪裡也是枉然。」說著,她往前走了一步,牽住了雲舟的雙手,「你聽好了,你,姐姐,還有我,甚至是皇后娘娘,我們幾個人的命已經栓在一起了,只要有一個人死了,所有人都活不得!」
雲舟啞澀難語。
楚拂淡淡笑笑:「我原以為終於可以天高海闊了,卻不想頭上還懸著那麼大把刀子。」她頓了頓,沉聲道:「既然註定是死,也只能賭這一賭了。」
「好!」雲舟回握她的手,終是有了一絲暖意。
楚拂下意識地縮了縮,終還是忍住了。
若是翻不了這片天,便只有死路一條,事已至此,再容自己任性幾日,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。
當夜,雲舟入宮當值,帶著禁衛軍依例在皇城之中巡防。
天子殷東佑從御書房批閱好奏章出來,正準備回椒房殿休息。他老遠看見雲舟提著燈籠帶兵巡防,想了想什麼,便朝著雲舟走來。
雲舟深吸了好幾口涼氣,佯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迎了上去,恭敬地拜道:「參見陛下。」
「參見陛下!」身後的禁衛將士也跟著一拜。
「免禮,你們繼續巡營,朕有些事想單獨與雲愛卿說說。」殷東佑微笑著下了令。
「諾!」禁衛將士們領命離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