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段 遣書帶密探梅柳 出簡帖義激松雲
第七段 賞端陽江上同游 吊靈均舟中聯句
第八段 義士捐金贖二美 佳人作畫寄情郎
第九段 石生訪舊續前歡 二女矢心酬厚德
第十段 神僧密贈蠟丸詩 契友相商入秦事
……
序
從來小說家言,要皆文人學士心有所觸,意有所指,借端發揮,以寫其磊落光明之概。其事不奇,其人不奇,其遇不奇,不足以傳。即事奇人奇遇奇矣,而無幽雋典麗之筆以敘其事,則與盲人所唱七字經無異,又何能供賞鑒?是小說雖小道,其旨意深蘊,原可羽翼賢卷聖經,用筆行文要當,合諸腐遷肓左,何可以小說目之哉!
《水石緣》者,芳普李先生作也。先生天懷灑落,貫穿百家,少精製義,不遇,遂幕游燕趙吳楚間,諸侯爭倒屐。後薄官滇南,以吏為隱。笥中攜有《水石緣》一書,蓋亦心有所觸,意有所指而然也!予獨愛其寫私情而不流於淫媟,傳義氣直可貫諸金石,等富貴於浮雲,甘林泉以笑傲。中以朗磚作一簿針線,其紅羅墮懷,蠟丸詩句,明明將後事點出,繼此則逐段分應,非胸有成竹不能臻此。猶喜每段起結,不落小說圈套。蓋合而觀之,自第一段起至三十段止,如一串牟尼珠。分而觀之,每段俱有意趣,又如瓊瑤堆案也!其詩歌詞賦俊逸清新,趣語笑談風流大雅,而新婚一段寫得暢快分明,實系未經人道,豈諸小說所能窺其萬一哉?
夫著書立說,所以發舒學問也!作賦吟詩,所以陶養性情也!今以陶情養性之詩詞托諸才子佳人之吟詠,憑空結撰,興會淋漓,既足以賞雅,復可以動俗。其人奇,其事奇,其遇奇,其筆更奇。願速付之梓人以公之同好,豈僅破幽窗之岑寂,而消小年之長日也哉!是為序。
甲午浴佛後一日桐山硯弟何昌森拜撰
自敘
夫文人窮愁著書,謂其可以信今而傳後也。若傳奇,豈所論哉?顧事不必可信,而文則有可傳,莊生寓言尚矣!他若宋玉窺鄰、無稹記會以及遊仙無題之作或隱或見,只緣情綺靡,不自以為可傳也,而今猶競相諷詠焉。下及元人百種,錄舊翻新,嘆深伙頤,誰謂傳之必可信哉?又誰謂不信之可不傳哉?
憶自六齡出就外傅,師授四子書,點頭默記,瞭然於心而不出諸口。至十歲不茹葷,長者謂予曰:「汝墮地後每夜悲啼,三年方止。非老僧轉世棄西方之極樂,厭塵世之溷濁不至此。」予笑而應之,不敢以其言為妄。弱冠,應童子試,取博士弟子員。乃以異籍被攻,憤不顧家,負輕囊,隻身遠出,歷齊魯,抵保陽。棄舉子業,究習幕學,文章筆墨之事已渺渺如河漢矣!嗣是客金台,游荊楚,居豫章。三十年來,當事不以庸俗相待,咸以氣義相孚!平生一無嗜好,惟喜親捲軸,即稗官野史,吳俞欠越曲,胥縱觀覽。因見其中寫才子佳人之歡會,多流於淫蕩之私,有傷風人之雅,思力為反之。又念及人生遭際悉由天命,毫莫能強,當悲歌慷慨之場,思文採風流之裔,懸擬賞心樂事,美景良辰,諒在造化,當不我忌。因以爰書之筆繪兒女之情,雖無文藻可觀,或有意趣可哂,亦庶使悲歡離合各得其平而不鳴耳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