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珩知凝望著他,他的自制力仿佛在此刻煙消雲散,他只想要告訴他,他一直喜歡他,他是為他來的江城,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擺在他的面前,他不想再控制自己,他不想再顧慮會不會嚇到他,他只想要他明白他的那顆真心。
「盱梨!」尖銳的聲音仿佛劃破了時聿的耳朵,他如木偶一般僵硬的轉過頭,只見江言不知道何時站在不遠處,而盱梨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時聿的身體覺得疲憊,可大腦卻無比的清醒,他轉過身向盱梨的方向追去。
他糟糕的高中生活,最終迎來了一個糟糕的結尾。
時聿並沒有找到盱梨,她的手機也關機,消息也並沒有回覆。
江言陪在時聿身邊,他什麼也沒有問,只是靜靜地陪著,他知道時聿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和他說,關於尋珩知,關於盱梨,關於他自己。
可糟糕的結尾並不是全部,時聿到家的時候外婆倒在客廳昏迷不醒,時聿已經忘了是怎樣將外婆送進的醫院,這個世界仿佛就是一張巨大的黑暗的網,要將他吞沒,他想如果可以永遠不清醒就好了,可是該醒的時候,總是要醒的。
時聿已經哭不出來了,他靜靜地靠在病房外,江言就在他身邊陪著他,他仿佛被拋在了無盡的黑暗裡,掙扎著想要往外爬,最後卻發現都是徒勞。
「你先回去吧。」
「你沒事吧?」江言有些擔憂的看著時聿,他此刻仿佛一個布滿裂紋的瓷器,輕輕一觸碰就會支離破碎一樣。
「沒事的。」時聿偏過頭,甚至嘴角還帶著笑,他看著江言,「你回去吧。」
江言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最終什麼話也沒有,只是伸手拍了拍時聿的肩膀,轉身離開。
時聿虛軟的癱坐在病房外,外婆還未甦醒,他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可命運卻仿佛不會放過時聿一樣,亦或是命運想要他更破碎一些。
他和尋珩知在小道上親吻的照片不知道被誰被po到了校園網上。
「我靠,我就知道他是同性戀吧!」
「真的假的啊?是他勾引的尋珩知吧?」
「尋珩知怎麼可能看上他啊?玩玩吧?」
「真賣屁股啊?嘖嘖。」
「死同性戀!真噁心!」
……
沒有人知道,為什麼那些惡毒的話能從十幾歲的少年少女的口中說出來,各個社交社交平台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,全都向時聿侵襲而來,如奔涌的浪潮,將他掀翻在名為流言的海灘上。
時聿沒有等到外婆清醒,也沒有等到自己被,他跪在病房外,哭的撕心裂肺,心臟仿佛被切成一片片丟在地上,他自己小心翼翼的撿起來縫縫補補,拼湊成一顆破碎的心臟給自己安裝上。
時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,等再恢復意識的時候,已經許久沒見的母親坐在他的床邊。
「小聿。」許女士柔柔地開了口,伸手將時聿的手握住。
時聿抽出手,偏過頭不去看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