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泠月搖搖頭,「沒想什麼。」
孟舒瀾說笑道:「我和他雖然出身不俗,但也都是普通人,說不定有一天,你會覺得孟舒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一個男人而已,想談就談,想分就分咯。」
她勸江泠月:「別想這麼多,學會享受戀愛的過程。」
江泠月跟著孟舒瀾一笑,點點頭應了聲好。
她也很想做個瀟灑利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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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過半,似乎大家都在忙著應酬,唯獨江泠月無心社交,獨自一人站在牆邊,安靜欣賞著宴會廳內掛放的油畫。
尚家不愧是做藝術品出身,光這宴會廳內就能見到好幾副名家作品。
她在外公身邊長大,這麼多年耳濡目染,中外的藝術文化都有接觸。看得興起,她乾脆順著走廊走到了別墅中庭。
挑空的中庭吊下華麗繁複的意式水晶燈,深木色的樓梯鋪著鬆軟地毯,她被牆上那副蝕刻版畫吸引,拿好手包提著裙擺邁上了台階。
遠看就知線條精妙,近看果然是出自倫勃朗之手。
她身後的燈光正正好將版畫照亮,乍看一團漆黑,但湊得近了才能知曉這線條的奇妙。
「江小姐慧眼。」
從二樓往下傳遞的聲音,江泠月匆匆回頭,看到靠在欄杆邊的尚景逸。
他走下樓,說:「這幅版畫掛在這里這麼久,只有江小姐為它駐足停留過。」
人來人往的樓梯牆壁的確不是藝術品的最佳展示點,但江泠月看向身後的燈,笑問:「是因為掛在這里才能有最自然的光源,對嗎?」
尚景逸來到她身邊,贊道:「江小姐果然是懂倫勃朗的。」
「哪裡。」她謙虛道:「只了解些皮毛。」
她看向版畫,問他:「這是從十字架上放下耶穌?」
尚景逸眸色驟亮,「江小姐說的沒錯。」
他接著說:「倫勃朗的宗教題材,我更喜歡蝕刻版畫的呈現形式,印版底色營造出的昏暗,有種近乎真實的光影效果,明暗之間,畫面充滿了戲劇性,非常奇妙。」
江泠月靠向身後欄杆,眼神在版畫上幾番流連,笑著說:「是你掛的位置好,若不是這光源自然,我也很難留意到這麼一副模糊不清的版畫裡實則大藏玄機。」
「倫勃朗本就善用線條構建明暗,這種特點剛好在蝕刻版畫上被放大。眼前的作品乍看之下一片黑暗,但一走近便會覺得,自己好像是來到一個昏暗無光的小房間,眼睛會慢慢適應這份黑暗,逐漸感受到每一根線條傳遞出的藝術性和故事性,的確妙不可言。」
聽她說完,尚景逸看她的眼神愈發欣喜,他突然笑著問:「江小姐,我能和你交換聯繫方式嗎?」
「當然。」江泠月笑道。
她今晚來並不是為了社交,但別人主動,她也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只是才剛剛拿出手機,就有一個沉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。
「景逸。」
江泠月隨聲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