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泠月知道他此刻正在氣頭上,也不敢多說什麼再惹他生氣, 只是一遍又一遍去牽他的手,抓住他, 緊扣住他, 不讓他有機會抽離。
幾番努力,卻還感受到他想要抽離的力量, 她腳步一頓, 顫著聲音開口:「你不要我了嗎?孟舒淮。」
孟舒淮突然停住腳步,轉身看著她。
路旁有繁茂的樹, 路燈的光穿不透層疊的樹葉,只余些許光斑寥寥灑落在他肩膀。
江泠月看不清他的眼睛, 但卻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一定如這冬夜一般寒冷。
她緊緊牽著他的手,還試圖上前一步,想要離他更近一點,他卻默不作聲向後退,主動拉開了與她的距離。
「我們不是朋友嗎?你在說什麼?」
他的冷漠,一如既往。
寒冷會讓痛覺延遲,但遲來的心痛也更加綿長,持久。
她愣了愣,緩聲說:「我不想讓你為難。」
「為難什麼?」
「我們的關係。」她看他時,莫名其妙又紅了眼睛,「我知道你還有顧慮。」
黑夜可以隱藏面部的表情,卻無法掩蓋聲音的顫抖。
她垂下眼,看那雙交握的手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起,孟舒淮。」
她陷入情緒的漩渦,喃喃自語:「我不該追問,也不該搶著回答,我該耐心一點,也沉穩一點。」
她咬住下唇,想要抑制住那股洶湧而至的澀意,卻無果。
她深深吸了口氣,緩緩呼出說:「不要生我的氣。」
「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?」
再抬眼,她的臉上已清淚漣漣。
孟舒淮從她手中抽回手,冷聲道:「我生什麼氣?你回答的挺好。」
「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,不想和你只做朋友。」
江泠月掌心空空的,只有冬夜的寒風從指縫中匆匆拂過。
她收回了手,尷尬地摸著自己的裙擺。
「我知道是我貪心,都是我貪心,你明明為我做了那麼多,明明對我那麼好,我根本沒有為你付出過什麼,卻還想要你多喜歡我一點,更喜歡我一點,給我明確的回應,再給我好多好多的安全感。」
「是我錯了,都是我想錯了,我應該早一點看清楚,早一點想明白,你對我的喜歡那樣認真,也一直很尊重我,可我竟然懷疑你的用心,認為你只是想包養我。」
「是我太狹隘,曲解了你的心意,也辜負了你的喜歡。」
「可是......我也想要控制我自己,不要胡思亂想,不要質疑你的感情,甚至不要想你,不要對你有期待,也不要喜歡你......」
她呼吸忽然一滯,認命道:「可我做不到。」
「對不起,對不起。」
她抓住了孟舒淮衣擺,近乎失神地說:「我的本意並不是要逼問你。」
她深吸了口氣,「我只是......只是......」
「只是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