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晚說了好多話。
她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淚,視線逐漸清晰。
孟舒淮的面容一直隱在青黑樹影之中,眼神不甚清明,她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「說愛我好多好多。」
「你對這句話負責嗎?」
江泠月坦然對上他視線,似有幾分釋懷。
她笑著說:「當然。」
眼前的夜色似乎變得更暗了一些,已經冰冷的身軀驟然接觸到溫暖,是他上前遮住了光,是他上前擁住了她,是他正在俯身親吻她。
顫動的眼睫因未乾的眼淚凝結成簇,隨她闔眼的動作輕輕掃過臉頰。
從心臟抽離的那份熱愛正在隨血液回流,隨他的吻回流。
她往深淵無限墜落的那顆心被他穩穩接住,被他捧在手心裡,被他的體溫捂暖。
她冰凍的四肢開始有知覺,心上綿長的痛感逐漸消弭,所有的惶恐與不安都隨風飄散。
感受到他唇舌侵入的那瞬間,她怔怔地想,她明明也不需要別人承認,她只需要孟舒淮的肯定。
只要他一個眼神的肯定,她就可以勇敢把愛說出口。
她知道那顆話梅糖一定是甜的,他會給她好多好多的甜。
孟舒淮擁住她單薄的身體,冬夜裡被風吹到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懷中人在感受到自己體溫的那瞬間,冰冷的身體如春回大地般甦醒過來,她的生動與鮮活,她豐沛如潮的感情也隨之而來。
他不是什麼高尚的人,無法用欣賞藝術品的眼光去看那雙朦朧的淚眼。
他從不否認自己喜歡這雙會流淚的眼睛,喜歡她動情時的眼淚,更喜歡她流著淚說愛,說愛他,說愛他好多好多。
眼淚咸澀,可她好甜。
江泠月顫抖的身體逐漸平靜,她用纖細的雙臂環住他,擁抱屬於她的安定。
孟舒淮溫熱的手掌遊走在她光滑的背脊,指腹緩慢滑過那細細的脊溝,帶來一陣酥麻的顫慄。
感受到她的顫抖,孟舒淮輕柔緩慢地停下。
「冷麼?」
江泠月仰著臉,任由路燈點亮她的眸,綿綿情意在那雙水盈盈的眸中緩慢流轉,心暖了,身體何懼寒冷?
有腳步聲由遠及近,打擾了緊緊依偎的兩顆心。
江泠月略垂眼,提醒他:「有人來了。」
她哭過的聲音綿軟無力,還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孟舒淮展開披肩將她裹住,略彎腰將她抱了起來。
「回家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