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景逸非但不介意,還笑得很開心說:「那不是正好給了我下次約你出來的理由?」
江泠月垂眸,宛然一笑,沒接這話。
飯後尚景逸送她回家,到樓下時她看了眼手機,已經快十點,仍然沒有孟舒淮任何一點消息。
她將自己的失落偽裝得很好,尚景逸這一整天都沒能察覺她的異常。
下了車,她笑著同尚景逸道別,還貼心囑咐他路上小心。
看他離開後,江泠月撣去外套上沾染的飛雪,邁步拐進了電梯廳。
三層樓的距離,她來不及去想太多有關孟舒淮的事。
也正是因為無暇細想,所以在電梯門打開的那瞬間,她的心情複雜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走廊里的燈本是常亮,但她家門前那盞正好壞了,天冷又下雪,物業還沒來得及維修。
電梯門打開,光線也隨之進入走廊,孟舒淮就站在燈光延伸的盡頭,一身黑色羊絨大衣,裡面是一套鉛灰色格紋西服,看樣子像是從公司直接來了她家。
他還是往日那副冷峻沉靜的優雅紳士形象,冷白的膚色在這昏暗中透著素雪般的涼意,他本該如這漫天飛雪,生於雲端,被人仰望,又何故墜落這塵世間,惹了凡心悸動?
江泠月短暫愣了一下,在電梯門重新關上之前走了出去。
走廊重回黑暗,她的眼睛一下子沒能適應,腳步聲稍顯雜亂。
孟舒淮迎上前,雙手將她扶住。
熟悉的香氣與她接近,交互,相融,被凍結的那顆心在瞬間融化,往下淌著熱烈滾燙的水。
「你還來做什麼?」
有太多情緒在這瞬間湧上心頭,她脆弱的一顆心承受不住,發達的淚腺也承受不住。
顫抖的聲音,滾燙的眼淚,柔軟的心,她這三件利器可以在瞬間擊潰孟舒淮的偽裝,也一消他整日的愁悶。
他擁她入懷,雙臂忍不住要越收越緊。
懷中人此刻是如此真實,如此鮮活,她的柔軟,她的溫度,她的香氣,她身上的每一處都讓他思之若狂,徹夜難眠。
「你還來做什麼?」
江泠月一聲聲質問,將手握成拳一下下打在他身上,她抽泣著,也埋怨著。
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?為什麼說了那樣的話又要在這樣的時間出現在她家門口?
她的眼淚盡數滲進孟舒淮衣襟,她的聲音被西服面料吞噬大半,每一聲抽泣都像綿綿的針,一針一針扎進他心裡,讓他疼,讓他喘不過氣。
他是強勢的掠奪者,疼到喘不過氣的時候,需要從她的身體找尋賴以生存的氧氣。
江泠月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,他堵住了聲音的來源,不願她的眼淚再成為殺人的利器。
被淚水浸潤過的這雙唇是潮濕的,滾燙的,咸澀的。
江泠月想要抗拒,扭動著身軀想躲,卻被孟舒淮的雙臂囚禁,絲毫動彈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