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有時候江泠月也納悶兒, 如果孟舒瀾有心想要修復這母女關係,以她的能力必然是易如反掌。
但清漪已經六歲了,這母女關係非但沒有增進,反而還有越來越疏遠的趨勢,再看如今這境況,問題必然是出在孟舒瀾身上。
她來不及細想,只因懷中的小丫頭不依不饒哭著要跟她回家,盧雅君心疼清漪,哄著她說:「奶奶帶你去。」
但孟清漪這時候已經聽不進去大人的話,只管抱著江泠月發泄自己的情緒。
江泠月無奈,只好抱著清漪起身往客廳走。
盧雅君本想跟著一起去看看情況,但身邊已經有人起身,她便又重新坐了回去。
一桌子人看著孟舒淮跟過去,一時間,各有所想。
張伯笑了笑,說:「這小丫頭估計就聽舒淮和泠泠的話。」
盧雅君聽了這話唇邊帶起莫名的笑意,她從前不覺得,現在是越看越覺得這兩人般配。
一旁的孟震英卻哼了一聲道:「自己的孩子不懂得用心,請等著別人幫忙照顧嗎?」
盧雅君一驚,猛地戳了一下孟震英大腿。
老爺子跟著看過來,父子倆對視片刻,老爺子緩緩開口道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雖令不從。震英,你可審視過你自己?」
這言下之意便是,孟震英當初沒有用心管教過孟舒瀾,如今又哪有立場再多言?
從前老爺子不插手管家裡的事,是打心眼兒里認為他們自己能處理好。
結果孟家這池水被江泠月這顆小石子打破了平靜,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,他引以為傲的家人早已身陷迷局,執著於粉飾表面的和諧,甚至不如一個小姑娘心思通透,乾脆坦蕩。
今夜本該是一家人的團圓夜,氣氛就這麼冷了下來,孟舒瀾咬了咬牙,收斂了自己的情緒,主動緩和道:「爺爺,是我不好,我該哄著點兒的。」
老爺子擺擺手,「去看看吧。」
孟舒瀾起了身,盧雅君隨即看向孟震英,埋怨瞪了他一眼之後,才轉開去勸老爺子。
孟震英蹙了蹙眉,終究是沒了話。
孟清漪任性嬌氣,常常對家裡人使小性子,每次受了委屈又哭又鬧,誰都沒辦法。
但江泠月深知,這其實是清漪想要被關注想要被愛的表現,因此她從不吝嗇自己的愛,無論當前是什麼樣的身份,她對清漪總是耐心,總是溫柔。
孟舒淮就坐在沙發對面安靜看江泠月哄孩子,這樣的場景太過溫情,竟也會引發他關於家的思考。
一些念頭飛快從他腦海划過,像流星一般,瞬間燦爛,點亮許多願望。
但燦爛過後,是沉寂而漫長的黑夜。
孟清漪很聽江泠月的話,沒多久就又喜笑顏開到處跑。
哄好了孩子,江泠月回到餐廳吃飯,盧雅君問起來她回家的時間,江泠月看了眼孟舒淮說:「後天。」
